它斬斷的是老人身後那條從城市延伸過來的白線。
白線斷開的瞬間，整條舊街向後震了一下。
老人身體前傾，幾乎要摔進門內。
林七夜的黑暗從他腳下升起，固定住他的影子。
可老人仍然在往前。
他眼裡隻有那個沒有臉的孩子。
“他還沒走完。”
“他不是在等你。”蘇凡說道。
風王結界沿著老人肩側穿過。
先把他身上的熱氣帶回現實，再把孩子身上的死亡回聲剝開。
兩股力量在門檻上撞成一團。
老人突然擡頭。
“那他在等誰？”
“等這座城把他送走。”
蘇凡話音落下，風從早餐鋪方向捲來。
鍋鏟碰到鐵鍋的聲音、蒸籠被掀開的聲音、路邊有人喊老闆結賬的聲音，一股腦灌進舊街。
那些聲音很普通。
甚至有些吵。
卻比十年前沒說完的哭喊更重。
老人腳下的影子猛地一沉。
他終於看見，自己手裡還攥著一隻沒有賣出去的包子。
包子已經涼了。
可掌心的溫度還在。
門後的孩子向後退了一步。
不是被風吹走。
而是被陳牧野打開的黑色引魂路吸住。
陳牧野將黑無常死氣送到門內。
那道死亡回聲在他手中沒有掙紮，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個能把它送回原處的人。
孩子的身影逐漸變淡。
老人還想伸手，林七夜的黑暗卻先托住了他的手腕。
“別替他走最後一步。”
老人怔怔地站著。
孩子最後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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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眼睛。
可那一眼仍然像一句遲到了十年的道別。
隨後，他被黑色的引魂路吞沒。
第七扇門開始閉合。
黑塔擡起手，第二枚星釘震動起來。
門框周圍的空間正在向內坍塌。
“陳牧野，再慢一點，門會把現實一起卷進去。”
陳牧野咬緊牙關，黑無常的死氣從門縫裡一點點收回。
第二道心跳再次錯拍。
紹平歌橫刀壓住門檻。
“收回去。”
“我知道。”
“你現在的白印還沒資格替你撐整座城。”
“它沒撐過。”陳牧野說道。
“隻是開門。”
黑無常死氣完全收回的一刻，老人腳下的黑暗消失。
他踉蹌著退回街邊。
林七夜及時扶住他的肩。
至暗神墟也隨之收攏，隻留下這條街原本的晨光。
第七扇門合上了。
白線從柏油路上褪去。
路燈重新亮起。
公交車報站聲重新接上。
早餐攤老闆低頭看著手裡的涼包子，過了很久才開口。
“原來他不是在等我。”
蘇凡站在風裡。
“他是在等這座城把他送走。”
老人聽不懂後半句。
他隻把涼包子放回蒸籠，重新點燃了爐火。
“那就讓他走吧。”
“我還得做生意。”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讓剛剛壓在街道上的灰白霧氣徹底散開。
銀狼擡頭看向舊城區。
“白線斷了。”
“暫時。”黑塔說道。
蘇凡沒有回答。
他看向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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