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一根極細的纖維，隨著門縫冷風輕輕顫動。
乘客沒有去碰。
影子裡的手再次擡起。
它想替他先碰那根纖維。
蘇凡的風王結界從門縫裡穿過去。
風沒有吹向影子。
它繞過纖維，帶起一股廚房裡殘留的油煙味。
油煙來自母親剛才燒過的鍋。
現在還沒有散完。
影子裡的手停在半空。
它沒有見過這股味道下一刻會往哪裡走。
銀狼立刻把紙帶貼在灰塵旁。
她隻寫：風經過。
纖維偏斜。
沒有寫“方向”。
蘇凡看向她。
“這次可以。”
“你終於允許我寫一句了。”
“我沒允許。”
“那我刪掉。”
“別刪。”
銀狼擡眉。
“你不是不讓我替它收尾？”
“刪掉也是收尾。”
她把筆帽扣上。
“這棟樓對筆的要求比對住戶還高。”
老人從三樓喊：“筆至少不會先替我開收音機。”
她的影子剛說完，便伸手把旋鈕擰到了最大。
收音機裡立刻爆出一陣刺耳的沙聲。
老人嚇得往後退。
她的腳沒有動。
影子卻先向門口跨了一步。
“我沒讓它開這麼大！”
“別解釋。”蘇凡說道。
“它會把解釋也當成問題。”
老人趕緊捂住嘴。
收音機的沙聲穿過樓梯井。
每一聲都像在催促誰轉頭。
五樓女孩的影子開始搖晃。
二零四維修工的影子舉起扳手。
七零二母親的影子鬆開燈繩。
燈光差點穩定成全亮。
黑塔一把扣住母親的手背。
“別鬆。”
母親看著她。
“你不是說別替變化找整齊？”
“所以我沒讓你鬆。”
“這算替我決定？”
“算我替你擋住門。”
黑塔的星線沿燈繩繞了一圈。
燈光在半亮和半暗之間再次顫動。
三號樓所有影子同時出現殘缺。
有的少了手。
有的少了肩。
有的隻剩腳尖。
它們仍然朝七零二。
卻沒有一片能完整完成麵對。
門縫裡的黑晶右眼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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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沒有提前。
它像是在重新找一個可以等待的人。
蘇凡忽然感到自己的左耳一涼。
有聲音貼著耳膜問：“你在聽嗎？”
聲音來自他的影子。
他的嘴沒有動。
腳下第二道影子卻擡起了頭。
黑塔的星線瞬間收緊。
“別答。”
“我沒答。”蘇凡說道。
“你聽見了。”
“聽見不等於在等。”
“你現在正想證明。”
蘇凡閉上眼。
他沒有去找聲音的來源。
風王結界從耳邊穿過。
聲音被風托住，停在他和影子之間。
“別把聽見交給它。”林七夜說道。
“聽見屬於現在。”
蘇凡睜開眼。
他看見地麵上的第二道影子。
它不完全屬於廚房燈，也不完全屬於樓道白光。
它的邊緣被兩種光各自切過。
問號仍在。
但問號的彎鉤沒有落到任何人的腳下。
“它要把聽者也拆出來。”蘇凡說道。
銀狼問：“拆成什麼？”
“誰先擡頭，誰先等，誰就被寫成聽見的人。”
“那就都別擡頭。”
“還不夠。”
“為什麼？”
“不擡頭也可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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