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
腳尖在空處掙動。
第七扇門被帶開半寸。
門內露出一頁灰白羊皮卷。
上麵畫著一個沒有閉合的問號。
問號旁邊沒有名字。
隻有三道短線。
麵對。
指向。
等待。
紹平歌的白光壓住羊皮卷邊緣。
“別讓它看見第四道。”
陳牧野咬牙：“第四道是什麼？”
“聽見。”
門縫裡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聲音。
像有人把耳朵貼到了門後。
三樓收音機的沙聲停了。
五樓女孩的鉛筆停了。
二零四接線盒裡的電流也停了。
所有停下的東西同時朝七零二門縫偏了一點。
眾人的影子因此齊齊轉向。
母親手裡的燈繩猛地一沉。
廚房燈差點完全亮起。
“別擡頭！”蘇凡說道。
喊聲落下後，他自己先閉了嘴。
那聲喊也可能被門拿去當成一個聽者的確認。
黑塔擡手，星線切向樓道盡頭。
黑晶的反光在那裡一閃。
一隻沒有眼白的右眼，貼著第七扇門的縫隙。
它沒有看誰的嘴。
它看誰先擡頭。
林七夜的黑暗托住門前的聲音。
聲音沒有被吞走。
卻在空氣裡停成許多細小的波紋。
每一圈波紋都朝不同人的耳邊靠近。
“它要找聽者。”林七夜說道。
“提問需要聽者。”蘇凡看著那些波紋，“隻要有人先等回答，問題就有另一端。”
銀狼把筆尖放在紙帶上。
她沒有寫“聽見”。
隻寫：頭未擡。
老人隔著門問：“不擡頭，那我看收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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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正在變的旋鈕。”蘇凡說。
“它在自己動。”
“你看它什麼時候停。”
老人哼了一聲。
她把手按在收音機邊緣，卻沒有看樓梯。
旋鈕先向左轉了一點。
她本人隨後才碰到它。
沙聲變小。
影子裡的手慢了一拍。
老人愣住。
“它也會慢？”
“它隻會學已經出現的方向。”
“那我再擰一點？”
“你自己決定。”
“我現在不敢決定了。”
“那就先別決定。”
老人真的停下。
收音機的沙聲在她手下繼續變。
影子沒有搶到下一步。
二零四維修工看著自己的扳手。
扳手影子已經落到接線盒邊。
“我是不是也該看它什麼時候停？”
“別看扳手。”蘇凡說道。
“看什麼？”
“看掌心的金屬屑。”
維修工攤開手。
那點銀亮金屬屑正在變暗。
銹色隻爬到一半。
他沒有擦掉。
也沒有合攏手掌。
銹色停在繼續往前和已經結束之間。
影子裡的扳手慢慢放低。
“原來它也怕我不看它。”
“它不是怕。”銀狼說，“它沒辦法替你看別的。”
五樓女孩仍看著空白作業頁。
她的筆尖在紙麵上方懸著。
舊樓道裡傳出父親的聲音。
“寫完了嗎？”
女孩的影子先擡頭。
鉛筆尖朝她的耳朵指去。
她沒有回頭。
“我還沒想好。”
蘇凡立刻看向她。
女孩緊張地問：“這算回答嗎？”
“算你還沒把話寫完。”
“那門會不會把它也拿走？”
“隻要你別替它把後半句補上。”
女孩低頭在空白頁上落了一個點。
點歪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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