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封口要多久？”
“不知道。”
“你這次回答得倒快。”
“因為我真的不知道。”
母親看著他。
她差點笑出來。
笑意剛到嘴角，門檻上的灰字便向她腳下靠了一寸。
她立刻收住。
“連笑也會被記？”
“能記住笑的人，不一定記得為什麼笑。”蘇凡說。
“那我不笑。”
“也別決定不笑。”
母親瞪了他一眼。
“你們現在什麼都不讓我決定。”
“決定可以。”
蘇凡看向她懸著的右手。
“隻是別替它決定你以前做過什麼。”
門縫裡傳來一聲輕響。
像門內有人拿起了一枚舊鑰匙。
七零二桌上的鑰匙沒有動。
門檻外的無主影子卻向前拖出一道黑線。
黑線先貼到母親腳下。
一小段灰白畫麵在地麵浮出。
母親右手把杯子放到桌麵。
乘客站在門口。
他低頭換鞋。
老人從樓梯上來。
維修工蹲在鎖邊。
女孩抱著作業本。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人進門。
畫麵裡沒有蘇凡。
可最後一隻手從門內伸出。
那隻手握住門把，向外推開。
蘇凡看見了自己的手背。
黑晶從門把的反光裡一閃。
他的右手在畫麵裡先於其他人出現。
“這不是我的記憶。”蘇凡說。
“別說不是。”黑塔從樓梯口走下。
“它隻在等你把它認成你的，或者認成不是你的。”
她擡手，三枚冰藍色星釘落下。
第一枚釘在桌上唯一那隻杯子的影子邊緣。
第二枚釘在乘客指腹與門框新裂之間。
第三枚懸在灰手握住門把的舊位置。
冰藍色的線把三個位置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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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杯子在桌上。
乘客的手在門框外。
灰手的掌紋卻停在門內。
三處都在動。
沒有一處能夠替另外兩處完成。
門縫裡的聲音忽然換成母親。
“你記得我給你擺過杯子。”
母親的右手向前一送。
林七夜的黑暗托住杯底。
杯子沒有被拿起。
水卻在缺口裡搖晃起來。
母親的右手隻碰到了一陣涼風。
她沒有回答。
她把左手伸向杯子。
“別用那隻。”蘇凡說道。
“哪隻？”
“用你現在還沒記得過的那隻。”
母親皺眉。
她用左手端起杯子。
這動作並不熟練。
杯中水立刻晃到杯沿。
一滴水落在桌麵。
水痕沿著新的木紋向旁邊散。
右手仍停在原處。
影子裡那隻握杯的手頓住了。
它先想把左手改成右手。
可左手傳來的重量沒有被改走。
“水在晃。”母親說道。
“別說它是你端的。”蘇凡提醒。
“我隻說水在晃。”
“這句可以。”
水滴繼續沿木紋向外爬。
舊影裡的杯子卻沒有水。
它隻能停在一張已經擺好的桌麵上。
第二個版本出現了。
現實裡的杯子在左手。
記憶裡的杯子在右手。
兩邊都沒有完成放下。
銀狼立即把兩條紙帶並在一起。
一處起勢。
另一處接觸。
觸覺出現。
結果未定。
她沒有寫舊，也沒有寫新。
“同一隻杯子，兩個位置。”老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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