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說道。
“別替它找人。”
三樓老人忽然把椅子往旁邊推。
她沒有坐下。
椅腳擦過地麵，發出刺耳的一聲。
收音機旋鈕隨之向右跳了一格。
老人沒有說這是哪個台。
“椅子還在回。”
她說道。
椅麵凹痕因此改變了位置。
原本等著她坐下的凹痕，移到了椅背外側。
影子裡的舊位置無法繼續承接。
五樓女孩把作業本往桌外挪。
她沒有把本子遞給父親。
父親的右手停在原來的位置。
女孩用左手按住紙角。
紅線從空白頁向桌邊暈開。
“線還沒到桌邊。”
她說道。
書桌旁的膝蓋凹痕隨之向後退。
二零四維修工把左手的扳手壓在鎖框上。
他沒有照記憶裡的順時針。
而是逆著方向輕輕轉了半圈。
螺絲卡住。
扳手的受力點向下滑。
油圈被擦開一道缺口。
維修工吸了口氣。
“卡著。”
“繼續讓它卡。”蘇凡說道。
“這鎖要是壞了怎麼辦？”
“壞也別壞完。”
維修工看著他。
“你們現在連壞東西都要留半截？”
“留半截，位置就沒有終點。”
維修工點了點頭。
“那我專門修半壞的。”
“你先別給自己加業務。”銀狼說道。
她貼上兩條新的紙帶。
一條在椅腳旁。
一條在油圈缺口旁。
兩條都沒有寫姓名。
隻寫：受力改變。
門扇仍在蘇凡肩下緩慢轉動。
他每次隻推開不到一指寬。
推一下。
停半口氣。
再推一下。
門內肩線始終慢他一格。
因為肩線佔據的是一個固定角度。
門扇一轉，那個角度便需要重新被承認。
“你不能一直頂。”黑塔說道。
“我沒打算一直。”
“你每次說這種話，通常都會一直。”
“那你有什麼建議？”
黑塔掃了一眼母親手裡的杯子。
又看向五樓女孩桌邊垂下來的舊布簾。
“讓一件東西同時經過門內和門外。”
蘇凡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七零二桌腳旁，正搭著一條洗舊的藍布帶。
布帶一端壓在桌腳下。
另一端垂過門檻，落在樓梯方向。
母親把它撿起來。
“這條布帶以前晾過衣服。”
蘇凡沒有問以前。
“現在讓它經過門檻。”
母親把布帶遞給女孩。
女孩從五樓門口接住另一端。
布帶橫跨樓梯、二零四和七零二之間。
它沒有綳直。
中段拖在扶手上，隨著門扇的轉動一點點移動。
“別拉死。”蘇凡說道。
“拉死了，門就有一條固定線。”
母親點頭。
她左手托杯，右手拽住布帶。
布帶的受力和杯中水的重量互相牽扯。
門扇向外轉了一指。
布帶中段向內滑。
女孩的手腕被輕輕帶了一下。
她沒有順勢拉緊。
隻是讓布帶在指間鬆開半寸。
“鬆了。”女孩說道。
“記住鬆的過程。”銀狼說道。
“別記住誰鬆的。”
林七夜的黑暗托住布帶中段。
布帶沒有落到舊樓道裡。
卻能感到每次門扇轉動帶來的重量變化。
黑塔的第一枚星釘釘住轉軸。
第二枚釘住蘇凡左腳的實際受力。
第三枚沒有釘布帶。
它沿著布帶當前的受力點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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