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影子被水痕擦開一塊。
裡麵的七零二地麵變得模糊。
門內肩線的輪廓也跟著晃動。
“繼續轉門。”黑塔說道。
蘇凡用肩膀推動門扇。
第一下，門縫擴大。
第二下，門內背影的位置向後滑。
第三下，掌印沿門闆外移。
每一下都沒有完成開門。
門扇沒有停在一個可以被記住的角度。
門內位置因此沒有固定。
母親的杯中水繼續晃。
她用左手托住杯底，右手牽布帶。
杯子往桌內挪了一寸。
布帶卻往門外滑了一寸。
兩個方向互相拉扯。
門內的背影試圖把它們壓成一條路線。
它伸出一隻沒有五指的手。
手掌從門縫裡探出。
不是灰白的手。
更像一塊被磨舊的站位。
掌心正對著濕亮掌印。
“它要接自己的手。”乘客說道。
“別說自己的。”蘇凡立刻開口。
“那是什麼？”
“一隻還沒接上的手。”
陳牧野的引魂路繞過布帶。
黑路貼到那塊磨舊站位後麵。
它沒有拉手腕。
隻把站位向第七扇門方向卷。
灰白門檻上的凹痕一陣亂響。
椅腳、桌腳、鎖邊和七零二地磚同時震動。
三樓老人家的椅子向前滑了一點。
五樓書桌旁的膝痕向外撐。
二零四鎖邊油圈又深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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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二門內肩線因此有了一條完整的到達路線。
它的肩膀、腰和門把手同時對齊。
門內的空位開始出現重量。
母親的桌麵向下一沉。
杯中水停止晃動。
水麵平了下來。
蘇凡臉色一變。
“它要完成了。”
“不是你說別讓門停嗎？”維修工喊道。
“門沒停，是路線停了。”
布帶中段被黑暗托著。
可它的兩端都被各自的現實動作牽住。
母親的杯子不再晃。
女孩的手也不再鬆。
門內背影終於找到了一個不動的受力點。
掌印朝外滑到門闆邊緣。
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像有人已經把門推開到足夠大的位置。
“改變方向。”黑塔說道。
“誰先？”蘇凡問。
“你。”
“我在頂門。”
“所以你最容易被它記住。”
黑塔伸手抓住蘇凡的右腕。
她沒有把他的手拉向門內。
而是把他的腕骨轉向桌角。
蘇凡掌心重新碰到木刺。
疼痛一下清楚起來。
他左肩繼續頂著門。
右手壓住桌角下方那片未停的晃動。
門扇的方向和桌角的回彈因此分開。
“門在往外。”蘇凡說道。
“桌角在往回。”
“兩邊都別停。”黑塔說。
林七夜的黑暗托住桌角回彈。
蘇凡沒有把木刺拔出。
疼痛沿掌心傳到腕骨。
門內背影沒有這種疼。
它的右手因此無法繼續模仿。
掌印滑到門闆邊緣後，停了一瞬。
不是被釘住。
是找不到對應的現實痛感。
母親看見水麵重新晃了一下。
她沒有等水停。
左手把杯子向外挪。
右手同時把布帶鬆開半寸。
杯子和布帶的方向再次分開。
“水在晃。”母親說道。
布帶在下滑。”女孩說道。
兩句話沒有互相確認。
它們隻描述各自正在發生的變化。
門內背影的腰線被布帶切開。
肩線還在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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