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在轉。”
“對。”
銹色從螺絲中間退開一小塊。
銀亮的邊緣露出來。
油圈不再是一個完整蹲位。
它被扳手的半空姿勢切成兩段。
維修工看著自己的手。
“這鎖要是能給我開一半工資就好了。”
“你又談錢。”老人喊道。
“我得確認我有沒有幹活。”
“別確認。”銀狼說。
“確認會讓它知道你在這裡蹲過。”
維修工趕緊把剩下的話咽下去。
第七扇門裡的灰白門檻猛地向前一衝。
引魂路被帶出一串黑色火星。
陳牧野手背青筋暴起。
“它要把路線拉直。”
“別讓它直。”紹平歌說道。
“我知道。”
陳牧野把引魂路分成三股。
一股捲住椅腳和收音機之間的灰線。
一股繞過五樓書桌的膝痕。
最後一股纏住二零四鎖邊的油圈。
三股黑路沒有把它們拖到一起。
而是分別向三個不同方向拉開。
灰白門檻被扯得發出裂聲。
門內肩線隨之失去腰部。
它隻剩肩和一塊站位。
紹平歌的白光壓住七零二門檻。
“站過的地方不等於回來的人。”
他說道。
門內肩線緩慢轉頭。
沒有臉的地方對著蘇凡。
門縫裡浮出一段沒有聲音的畫麵。
蘇凡站在七零二裡麵。
他用右手握住門把。
母親站在桌邊。
乘客低頭換鞋。
老人從樓梯走來。
維修工蹲在鎖旁。
女孩從五樓遞下作業本。
所有位置都被佔好。
所有人都在看蘇凡。
畫麵裡的蘇凡把門推開。
掌印就貼在他的掌心下。
“它又在給我安排位置。”蘇凡說道。
“別看。”黑塔說道。
“我沒看。”
“你在看它想讓你站哪兒。”
“那也算看？”
“算你在替它規劃。”
黑塔伸手蓋住他的眼睛。
她的手掌沒有遮嚴。
隻擋掉門內肩線的臉部空處。
“看桌角。”
蘇凡隔著她的手指，看見桌角仍在晃。
掌心木刺的疼痛沒有變舊。
門內畫麵裡的桌角卻早已停穩。
現實觸覺把那段畫麵從中間截開。
“我站在門外。”蘇凡說道。
“你的腳在門外。”黑塔說。
“那我的位置呢？”
“還在變。”
“你這回答比銀狼的空白更讓人心慌。”
“心慌也是現在的。”
門內肩線想再向前。
黑塔的星線隨轉軸改變角度。
它沒有釘住肩線。
卻讓門內位置每一次靠近都要重新尋找門扇邊界。
蘇凡繼續用肩膀推門。
門扇向外一指。
布帶中段向下滑。
母親杯中的水向左晃。
女孩手裡的力道向右鬆。
四個方向同時改變。
門內肩線被迫停在門縫中間。
它沒有腳，無法選擇落在哪一邊。
“它在等一個稱呼。”銀狼忽然說道。
門內的空氣裡浮出一個口型。
母親的嘴形先動。
乘客的喉結隨後一緊。
女孩和老人同時感覺到一個熟悉的稱呼在心裡閃過。
沒有聲音。
卻像有人貼著每個人的耳朵叫了一聲。
“兒子。”
母親的右手往門內伸。
“我。”
乘客的肩膀朝掌印偏去。
“老頭子。”
老人腳邊的椅子向前一滑。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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