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
母親鬆布帶半寸。
女孩沒有拉回。
門扇、布帶和鎖邊形成一條不斷變化的路徑。
門內肩線試圖把路徑固定。
每次剛對齊，門扇就再轉一指。
掌印沿門闆外移。
門內肩線卻向後滑。
它的肩寬開始縮小。
像一個位置正在失去“有人站過”的證據。
陳牧野的引魂路從灰白門檻上卷下一片灰。
灰裡沒有腳。
隻有一段站姿的弧度。
陳牧野將它拖回第七扇門。
灰白門檻劇烈震動。
門內肩線失去腰部，隻剩下頭肩的輪廓。
輪廓沒有臉。
卻仍保持著回頭的動作。
“它還沒找到人。”紹平歌說道。
“找不到就進不來？”陳牧野問。
“它可以先佔位置。”
“那它佔到什麼時候？”
“直到有人替它說完。”
門縫裡的稱呼再次浮現。
這一次不再是五個詞。
它變成了蘇凡自己的聲音。
“回來了。”
蘇凡的喉結沒有動。
門內肩線卻將這三個字的口型做了出來。
母親的杯中水猛地一停。
乘客的右肩向門內傾斜。
舊樓道燈照到蘇凡的掌心。
畫麵裡的他已經握住門把。
“別讓它替你回家。”黑塔說道。
“我沒有家在這門裡。”蘇凡說。
黑塔的手指按在他手腕上。
“你又在給位置下定義。”
蘇凡閉嘴。
他看著桌角的晃動。
桌角還在回彈。
他的掌心還在疼。
門內畫麵裡的手仍然沒有觸覺。
“我手裡有木刺。”
蘇凡說道。
這句話落下，現實桌角向外彈了一下。
他的手被彈開。
門扇卻向外轉了半指。
門內掌印被迫沿門闆移動。
門內肩線的輪廓向後退。
影子想把蘇凡的右手固定在門把上。
可是他的手已經被桌角彈開。
動作沒有完成。
位置便不能把人留下。
三樓老人忽然把搪瓷盆扣在椅麵上。
盆底與椅麵相撞。
凹痕被震開。
收音機跳出一段沒有台名的女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老人沒有說椅子是給誰留的。
她隻說道：“椅麵被碰了。”
椅麵上的空位隨之向外偏。
五樓女孩把布帶的另一端繞過父親手腕。
父親沒有拉。
他隻是讓手腕保持在布帶經過的位置。
布帶從他身側擦過。
“它經過我，不是停在我這裡。”女孩說道。
這句話沒有給布帶歸屬。
布帶繼續向下滑。
二零四維修工的扳手從鎖邊移開。
他沒有把它放回工具箱。
扳手懸在膝邊。
螺絲還卡著。
鎖邊油圈卻被扳手的影子切成兩段。
“扳手沒有落地。”維修工說道。
油圈中的舊蹲位因此沒有完成。
銀狼把最後一條紙帶貼到門扇運動軌跡上。
她沒有寫人名。
隻寫：
轉過。
未停。
再改變。
紙帶上的藍紫色墨跡隨著門扇移動。
不是記錄結果。
而是跟著過程一起偏移。
門內肩線終於失去了一側肩膀。
掌印還在門外。
門內的位置卻退到舊樓道燈下。
它沒有身體可以帶走。
隻剩一塊被門扇轉動切開的灰暗。
陳牧野將最後一截灰白門檻卷回第七扇門。
門檻沒有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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