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線已經退到燈影裡。
“它還在那裡。”
“位置還在。”蘇凡說道。
“人沒有。”
母親沒有再問人是誰。
她把杯子向桌內挪了半寸。
門扇隨之向外轉了一點。
濕亮掌印從門闆邊緣滑到門外。
它沒有落在地麵。
隻停在門檻上方。
“它為什麼不掉？”乘客問。
“因為門還沒決定掌印屬於哪一邊。”蘇凡說道。
“那你讓門決定。”
“我不會替它決定。”
“不決定就一直這樣？”
“先讓它繼續移動。”
黑塔看向掌印。
“它已經不在找門內的人。”
“它在找什麼？”
“門外的位置。”
七零二門檻外的無主影子忽然向下沉。
影子沒有靠近蘇凡腳下。
它順著樓梯向下滑了一階。
樓梯平台的燈沒有亮。
可那裡出現了一小塊灰暗的站位。
像有人已經站在了樓下，正擡頭看七零二。
蘇凡的腳底仍壓在門外。
他的影子卻被那塊灰暗拉長。
“它在往下走。”林七夜說道。
“不是走。”蘇凡搖頭。
“是把門外的另一個位置先佔住。”
三樓老人扶著欄杆向下看。
她沒有邁步。
樓下灰暗站位卻先朝她偏了一點。
收音機裡的半個女聲從三樓飄出。
老人立刻把旋鈕按住。
“別借我的台。”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僵住。
蘇凡沒有阻止。
因為她沒有給樓下位置補人名。
灰暗站位停在樓梯平台。
五樓女孩的布帶另一端輕輕一沉。
不是有人拉。
是布帶自己的重量沿樓梯下墜。
林七夜的黑暗托住中段。
布帶仍在向下移動。
它經過二零四門口，經過三樓椅腳，最後垂到樓下灰暗站位旁。
那塊無主影子擡起一隻不存在的手。
手指朝布帶按去。
黑塔的星線沿門扇轉軸一轉。
她沒有去釘樓下影子。
“它想把這條路接成新的門。”
蘇凡看著樓下。
“三號樓還有哪扇門是空的？”
沒有人回答。
因為回答本身會給某一扇門補上位置。
樓下傳來一聲門軸響。
不是七零二。
是三號樓一樓那扇平時沒人用的儲物門。
門沒有開。
門縫卻先黑了一線。
無主影子在樓下站位裡向前挪了半寸。
它沒有腳。
儲物門內卻出現了一枚濕亮掌印。
掌紋方向，和蘇凡的右手一模一樣。
“它把我的位置複製到樓下了。”蘇凡說道。
“別說複製。”黑塔按住他的手腕。
“那叫另一個位置出現。”
“你這時候還管詞？”
“詞會決定誰被放進去。”
蘇凡看著七零二門內的掌印。
那枚掌印已經不再往外滑。
它停在門闆邊緣，像有人從裡麵按著門，卻沒有繼續推。
樓下儲物門的掌印卻向外移動了一寸。
門軸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來自樓下。
母親下意識看向蘇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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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有人嗎？”
蘇凡沒有回答。
他隻看著自己腳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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