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黑鐵城城主府書房內。
林恩按住首段道路圖紙，沿著炭線核對路基走向。
桌上擺著木尺、炭筆、三份工料清單，菓菓抱著賬本守在桌旁。
“這處彎道地勢偏低。碎石鋪兩層，夯實後再鋪細砂。”
林恩用炭筆點了點圖紙。
“水溝往南挖半尺，排水口接入山下舊渠。”
“雨季來了，路麵才不會被水沖壞。”
菓菓記下位置，又抽出另一張圖紙。
“會長，這段山壁有鬆土。工人說挖路時容易塌。”
“讓法師們削去鬆土，再打進三排石樁。”
林恩放下炭筆。
“路要用幾十年，別省眼前這點工錢。”
書房門被推開。
守在門外的公會成員帶進一名商會管事。
來人胸前掛著夕月城商會木牌，靴底沾滿濕泥，衣角還掛著草葉。
他進門後連禮都顧不上行，開口便喊：
“林恩會長，夕月城出事了！”
管事喘著粗氣，話語十分焦急。
“城北的井水有問題！喝過水的人皮膚髮灰，見人就撲，抓住便咬！”
“衛兵砍倒了幾個病人，屍體沒過多久又爬起來了！”
林恩停筆。
“夕月城前幾日還有商隊出入，邪能從哪來的？”
“商會沒人查出來。”
管事擡手擦汗，手背露出一道結痂的抓痕。
傷口邊緣泛著灰白。
林恩想起上輩子玩的一款遊戲，被咬到就會變異。
他急忙取出白芒長槍，槍尖停在管事身前。
“你被咬過，還是被抓過？”
管事跌坐在地上，臉上沒了血色。
“沒被咬！逃出北區時，有個瘋子撓了我一下！我以為隻是皮外傷！”
“退到門外，別碰屋裡任何東西。”
林恩轉向菓菓。
“去通知維寧，帶高濃度聖水過來。”
“這個人送去隔離室，先洗傷口，再看侵蝕情況。”
兩名蜥蜴人守衛拔出長柄武器，將管事架出書房。
林恩繼續下令。
“接觸過他的護衛、車夫、商隊成員，全送隔離。”
“聖水洗三次，衣物焚毀，武器封存。”
“凡有灰斑、咬痕、抓痕的人，單獨關押至少三天。”
交代完，林恩再次陷入沉思。
活死人，傷口傳播，水源汙染。
夕月城已經成了異界版生化災區。
書房外傳來腳步。
萊拉帶著一個抱包袱的小女孩走進來。
小女孩鞋麵全是山路泥點，懷裡護著一封信。
信封封口蓋著粉色骷髏印。
林恩看見印記，神情收緊。
這是娜塔莎潛伏在血斧商會，與他定下的暗號。
“會長，她找你。”
萊拉側開半步。
小女孩擡頭問道：“您是林恩·曙光大人嗎？”
“我是。”
“有個戴兜帽的銀髮姐姐，把信交給了我。”
“她給了我十枚銀幣，說送到黑鐵城後，您還會給我一份報酬。”
小女孩將信遞來。
林恩接過信封。
“她在哪交給你的？”
“兩天前，我們從夕月城往黑鐵城走。”
“她進了篷車，把信交給我，留下話就走了。”
小女孩抱住包袱。
“信送到了，我能走了嗎？”
“這幾天留在公會。”
林恩取出兩枚金幣，又放下五枚銀幣。
“金幣是跑腿錢，銀幣留作封口錢。”
“公會管你吃住，別往城外跑。”
小女孩雙手接過錢，眼睛發亮。
小小的她，第一次摸到金幣。
擡頭看了林恩一眼，滿是感激。
菓菓走到她身邊，牽住她的手。
“跟我來，我帶你去吃東西。”
書房門合上。
林恩拆開信封。
字跡潦草，看得出書寫時的倉促。
紙上隻有兩句話。
“費爾德放出了邪神碎片。”
“夕月城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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