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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報信的事，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那天下午，王德厚陰沉著臉來到“木婉居”，把一封舉報信拍在溫婉麵前。信上寫著“木婉作坊違規占用耕地，非法擴建，請求上級部門查處”，落款是“小河村部分村民”。
溫婉看完信，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她抬起頭，看著王德厚：“王叔，您相信這信上說的嗎？”
“我當然不信！”王德厚一揮手，“那塊地是我批的，手續齊全，合規合法。但有人舉報到鎮上去了，鎮上讓我先自查。我壓下來了，但這事沒完。”
溫婉沉默了。她知道，這是有人在背後搞她。至於是誰，她心裡大概有數——無非是那些眼紅她的人，或者是之前被她拒絕過的娘家人。
她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胃裡忽然一陣翻湧。她捂住嘴，臉色煞白，彎下腰乾嘔了起來。
陸振國從東廂房裡衝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她身邊，一隻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他的眉頭擰得死緊，卻沒有說話，隻是用行動告訴她——別怕，我在。
等溫婉緩過來，陸振國抬起頭，看著王德厚，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叔，舉報的事，麻煩您先拖著。能拖多久拖多久。”
王德厚愣了一下：“拖著？拖到什麼時候？”
“拖到她把孩子生下來。”陸振國說，“在這之前，我不想讓她為這些破事操心。”
溫婉愣住了，拉了拉他的衣袖：“振國，不能這樣，作坊的事……”
“作坊的事有我。”陸振國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卻堅定，“你現在的任務隻有一個——養好身體，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其他的，我來扛。”
溫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眼中的堅定和不容置疑，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王德厚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行，我儘量幫你們拖著。但你們也要有個心理準備，這事不會輕易了結。”
王德厚走後，溫婉坐在竹躺椅上，沉默了很久。
陸振國蹲在她麵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放不下作坊。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肚子裡還有孩子。你要是累垮了，掙再多錢有什麼用？”
溫婉的眼眶紅了。她知道他說得對。這段時間，她一邊承受著嚴重的孕吐反應，一邊還要操心作坊的訂單、木頭繪本的生產、第二本書的創作，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了極限。她隻是咬著牙在硬撐。
“可是作坊……”
“作坊有我。”陸振國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堅定，“從明天開始，你就在家裡休息。作坊的事，我來管。木頭繪本的訂單，我來盯。學徒的培訓，我來帶。你隻管安心養胎。”
“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忙不過來也要忙。”陸振國說，“實在不行，就讓韓師傅多盯著點，二狗子和石墩也能分擔一些。你放心，有我呢！”
溫婉看著他，看著他因為連日操勞而凹陷下去的眼窩，看著他下巴上新長出來的胡茬，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和內疚。
“振國，辛苦你了。”
陸振國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從那天開始，陸振國真的放下了作坊的大部分事務，把精力全部放在了照顧溫婉身上。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熬好粥，再去作坊安排當天的工作。他把任務分配給每個人——趙大柱負責雕刻主板，張老四負責組裝，陳寡婦負責打磨和上油，二狗子和石墩負責備料和搬運。韓師傅擔任技術總負責，所有拿不準的技術問題都由他拍板。
安排完這些，他就回到溫婉身邊，守著她，陪著她。
溫婉看書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削木頭——他在給孩子做一套十二生肖的木雕，已經做好了鼠、牛、虎、兔四隻，每一隻都打磨得光滑如玉，憨態可掬。
溫婉睡著的時候，他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時不時伸手探一探她的額頭，確認她沒有發燒。
溫婉孕吐的時候，他就蹲在她身邊，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端著清水，等她吐完了遞過去漱口，再用溫毛巾幫她擦臉。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動作輕柔而熟練，和他那雙布滿老繭、能劈能砍的大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有一天傍晚，溫婉坐在院子裡的竹躺椅上，看著天邊的晚霞，忽然覺得小腹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
她愣了一下，屏住呼吸，仔細感受。
又是一下。
很輕，像蝴蝶扇動翅膀，像小魚在水裡擺尾。
“振國！”她叫了一聲。
陸振國正在廚房裡洗碗，聽到她的聲音，扔下手裡的碗就跑了出來：“怎麼了？不舒服？”
“不是……”溫婉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摸摸，他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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