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什麼時候去領銀捕的鑲銀刀鞘?”
“明天。”董天行在他對麵坐下。
“那從七品過年有餃子吃,銀捕過年也有餃子吃。”
楊簡咬了一口餃子,嚼了咽下去,
“以後我給你包。”
董天行沒有說話。他端起自己那碗餃子,低頭吃了一個。
安尋從棗樹下麵站起來,走到董天行腿邊,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
淺黃褐色的眼珠在燈籠光裡安靜地泛著薄光,瞳孔深處那絲碎金光芒沒有壓住,露了一瞬,又收回去了。
董天行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手指蹭過粗糙的毛發。
他想起那個流民老漢的話
——這條狗是餓怕了,改不掉的。
但安尋今晚沒有埋餃子,它趴在董天行腳邊,把董天行掰給它的半個餃子吃完了;
然後舔了舔嘴,重新把下巴擱回前爪上。
董天行低頭看著它,想起了一年前第一次見到它的那個黃昏——
青溪縣城外的野地裡,黃花開了滿坡,這條土狗蹲在路中間;
半垂著眼皮,毛發粗糙,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出眾的地方。
他那時候不知道它從哪裡來,隻知道它賴上了他。
如今他知道它從野地裡來,從餓死的母親身邊來;
從一個人走了很久的路來到青溪縣衙門口,用存了半輩子的本能選中了他。
他沒有問過它的來曆,它也沒有說過。
但今夜燈籠亮著,炭火燒著,餃子在鍋裡翻滾,它在棗樹下那一排土包又多了幾個
——這次埋的不是吃的,是幾片從院中老槐樹上落下來的枯葉。
枯葉不能吃,但它還是存了。也許隻是覺得好看,也許隻是想藏一點這個冬天的痕跡。
蘇長庚本體在衡州城槐樹巷的炭爐邊,隔著百裡的雪夜;
借著萬靈命契的聯結,把董天行眼前的畫麵收進識海。
他看了很久,然後端起酒碗,對陳默說了一句:
“安尋又在埋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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