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傾訴暮色四合，淮水殿內已點起了燈。褚汩並未像往常一樣立刻投入修鍊或翻閱古籍，而是難得閑適地靠在窗邊的軟榻上。
窗外，那隻青玉色的小鳥如約而至，安靜地落在窗欞上，煙藍色的眼珠在漸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沉靜。它歪著頭，看著榻上神色比平日更顯悠遠幾分的褚汩。
殿內瀰漫著新沏的茶香，混合著褚汩身上那縷極淡的雪鬆葯香，氤氳出一種寧靜的氛圍。褚汩指尖輕輕拂過溫熱的茶杯邊緣，目光落在青鳥身上，卻又彷彿透過它，看到了更遙遠的地方。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這隻不會洩密的小鳥傾訴：
“我養了個孩子。”她頓了頓，西子色的眼瞳裡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溫柔，有追憶，還有一絲難以捕捉的悵惘，“她…很像…”
很像誰？
像那個曾經在泥濘中掙紮、孤立無援的自己？還是像記憶中某個早已模糊、也曾渴望過一絲溫暖的影子？
後麵的話，她沒有說出口。那些屬於太久遠過去的碎片，早已被她親手塵封，不願輕易觸碰。隻是比比東的出現，那雙最初盛滿驚懼與悲傷的紫色眼眸，不經意間撬動了冰層的一角。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如同窗外拂過的晚風。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燙的茶水，將那些翻湧的情緒隨著茶湯一同咽下，隻餘一句輕飄飄的呢喃，消散在茶香裡：
“也算了卻一樁舊事…”
語氣平淡，卻彷彿卸下了某種無形的重擔。或許，給予比比東她不曾擁有過的庇護與溫暖，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對過往某種遺憾的彌補與和解。
她放下茶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撫摸著青鳥微涼的羽毛。小傢夥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緒中那絲不易察覺的低回，乖巧地沒有動彈，任由她撫弄，煙藍色的眼珠裡映著她略顯寂寥的側影。
而青鸞殿之內，正閉目調息的青鸞，通過共感，將這一幕清晰地“看”在眼裡。
他“聽”到了她那句未竟的“很像…”，感受到了她語氣裡那罕見的、帶著追憶與悵惘的波動，也捕捉到了最後那句如釋重負般的“了卻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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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藍色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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