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迷茫夜色深沉，確認比比東已然在藥物的輔助下陷入安穩的睡眠後，褚汩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淮水殿主殿。她沒有去安置千仞雪的偏殿，也沒有回到自己的靜室，而是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來到了那座相鄰的、始終沉寂的青鸞殿外。
她站在殿門前，夜風吹拂著她銀色的髮絲和素白的衣袍，周身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迷茫與沉重。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走到這裡，隻是下意識地覺得，或許……或許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又在某些時刻顯得格外敏銳的青鸞，能讓她理清這紛亂的思緒。
她甚至沒有敲門，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一尊月光下的玉雕。
殿內，正在閉目調息的青鸞，幾乎是立刻便感知到了殿外那道熟悉卻又帶著不同以往氣息的身影。他緩緩睜開眼，煙藍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訝異。褚汩主動來找他，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他起身，走到殿門前，無聲地將其打開。
月光傾瀉而入，照亮了門外褚汩那張清冷依舊、卻眉宇深鎖的臉龐。她的眼神不似平日那般冰封淡漠，而是充滿了掙紮與一種罕見的……無措。
“青鸞。”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夜風的微涼與沙啞。
青鸞側身讓開通道，沒有多問，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褚汩步入殿內，青鸞殿的陳設一如既往的簡潔冷清，唯有空氣中流淌的、屬於風的輕盈氣息，讓她緊繃的心神稍稍鬆弛了一瞬。她沒有坐下，隻是站在殿中央，背對著青鸞，望著窗外那輪冷月。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並不顯得尷尬。
良久，褚汩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殿內：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頓了頓，似乎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最終隻是帶著深深的疲憊與矛盾，吐露了那個壓在心底的秘密：“那孩子……千仞雪……我帶回淮水殿了。”
青鸞煙藍色的眼瞳微微一動，沒有打斷她。
“千道流……他求我撫養她。”褚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我本該拒絕的，我甚至……動過殺念。”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彷彿還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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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下不了手。”她轉過身，看向青鸞，西子色的眼瞳中充滿了複雜的痛苦，“青鸞，你知道嗎？她有著和東兒一樣的……紫羅蘭色的眼睛。”
“她是那個畜生的血脈，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東兒的傷害。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她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帶著壓抑的怒意，“但……她也是東兒的女兒…是東兒在這世上，除了我之外，唯一的血脈至親。我怎麼能……我怎麼能親手扼殺流著東兒血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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