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安置抱著那小小的、裹在錦緞裡的嬰孩回到淮水殿,褚汩並未將她帶入主殿,而是徑直去了另一處更為偏僻安靜的偏殿。她喚來兩名可靠且口風極緊的啞仆,仔細吩咐了照料嬰孩的一切事宜——餵養、清潔、保暖,事無巨細,卻唯獨沒有提及任何關於溫情與互動的指令。
將千仞雪安置妥當,設下簡單的警戒與隔音結界後,褚汩站在原地,看著搖籃中那再次沉沉睡去的嬰孩,紫羅蘭色的眼眸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恬靜無害。她沉默地看了片刻,終究是麵無表情地轉身離開,如同完成了一件與己無關的雜物整理。
回到主殿時,殿內瀰漫著淡淡的花香。隻見比比東正坐在窗邊的矮幾前,麵前擺放著幾隻素凈的花瓶和一堆剛從後院採摘來的、帶著露水的各色花草。她神情專註,正嘗試著將一支淡紫色的鳶尾插入瓶中的合適位置,動作還有些生澀,但那份專註與寧靜,卻是這幾日來難得一見的。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依舊有些蒼白卻恢復了些許生氣的側臉上,長長的紫睫低垂,投下淡淡的陰影。這一幕,讓褚汩冰冷的心湖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暖石,泛起細微的漣漪。
她沒有立刻出聲打擾,隻是倚在門框邊,靜靜地看著。直到比比東因為總也擺弄不好那支鳶尾而微微蹙起眉頭時,褚汩才緩步走了過去。
察覺到她的靠近,比比東擡起頭,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依賴與詢問:“姐姐,我這樣插,總覺得哪裡不對……”
褚汩走到她身邊,俯下身,目光掃過那些花草,西子色的眼瞳中帶著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她沒有直接動手糾正,而是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那支鳶尾的花莖,聲音清淺:
“花有語,枝有骨。順勢而為,方得自然。”
她引導著比比東的手,微微調整了一下鳶尾的角度,讓它與另一支淡雅的雪柳形成高低錯落之勢,又取過幾片墨綠色的葉材,在瓶口處稍作點綴。
“看,這樣是否順眼些?”
經她寥寥幾下調整,原本略顯雜亂的花材瞬間變得疏密有緻,意境頓生,清冷中透著雅緻。
比比東看著那煥然一新的插花作品,眼中亮起光彩,點了點頭:“嗯!好看多了!”她看向褚汩,眼中帶著孺慕,“姐姐懂得真多。”
褚汩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算是回應。看著比比東重新投入插花時那專註而平和的側影,她心中那點因安置千仞雪而產生的滯澀與沉重,似乎也悄然減輕了些許。
然而,關於那個孩子的存在,如同一根無形的刺,紮在喉間。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看到比比東此刻難得的寧靜,那些冰冷又殘酷的話語,終究是難以出口。
告訴她,那個玷汙了她的男人的孩子,如今就在隔壁偏殿?告訴她,自己應承了千道流,要撫養那個與她有著一半相同血脈、卻又代表著無盡痛苦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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