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被請求撫養她幾日過去，褚汩心中的暴戾與殺意稍稍平復，但那份沉重的愧疚與對比比東處境的痛惜卻絲毫未減。她終究還是再次踏足了那間安置著千仞雪的偏殿。
殿內依舊溫暖寧靜，搖籃中的嬰孩似乎比前幾日精神了些，正睜著那雙純凈的紫羅蘭色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天花闆，小手無意識地揮舞著。
褚汩站在搖籃邊，垂眸凝視著這個孩子。目光複雜難辨。
厭惡嗎？是的。隻要想到她的出生源於怎樣一場骯髒的算計與暴力，想到東兒因此承受的屈辱與痛苦，一股冰冷的殺意便忍不住在她心底滋生。
這個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東兒持續不斷的傷害提醒。按她以往的性子，這等孽種，絕無存世的可能。
但……當她看到那雙與東兒如出一轍的紫羅蘭色眼眸，感受到那微弱卻純凈的生命氣息時，那凝聚的殺意卻又一次次悄然瓦解。
她是千尋疾的女兒，是那個畜生的血脈。
可她……也是東兒的骨肉。是東兒在這世間，除了自己以外，唯一的血脈牽連。
兩種截然對立的情緒在她心中激烈撕扯，讓她對這個孩子的感情變得極其複雜。最終，那源於對東兒深沉的愛與保護欲，還是壓過了純粹的毀滅念頭。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那柔嫩臉頰時頓住，終究隻是隔空描摹了一下那孩子的輪廓，便收了回來。
罷了。她無法親手扼殺這個流著東兒血液的孩子。但她也絕不可能對她產生任何溫情。無視，或許是她能給出的、最“寬容”的態度。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千道流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門口。他看起來比前幾日更加疲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與……一絲懇求。
“淮水。”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褚汩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隻是靜靜等著。
千道流走到她身側，看著搖籃中的孫女，長長嘆了口氣：“尋疾之事，是我管教無方，釀成大錯，我無顏辯解。隻是……這孩子，是無辜的。”
褚汩沉默不語。
千道流繼續道，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艱難：“我知你恨，也知你痛。但我……實在無力撫養她。”他頓了頓，看向褚汩，目光複雜，“我公務繁重，更重要的是……我不知該如何麵對她。看到她，我就會想起尋疾犯下的罪孽，想起比比東那孩子承受的痛苦……我，沒有養孩子的經驗，也給不了她應有的溫情。”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褚汩，帶著一種近乎託付的鄭重：“淮水，供奉殿中，唯有你……撫養過孩子。東兒那孩子，被你教導得很好。我……我懇請你，能否……代為照料雪兒？”
這個請求，無疑是在褚汩尚未癒合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讓她去撫養仇人之女，亦是傷害了她視若己出之人的元兇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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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汩猛地轉頭，西子色的眼瞳中寒光乍現，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拒絕在唇邊盤旋。
然而，當她看到千道流那雙飽含疲憊、愧疚、甚至帶著一絲卑微懇求的眼眸時，那冰冷的拒絕終究是卡住了。
千道流。這位武魂殿的大供奉，天空無敵，平日裡威嚴沉穩，待她雖不算親近，卻也給予了足夠的尊重與自由。
在她初入供奉殿時，是他點頭應允；在她閉關時，是他默許光翎等人的“打擾”，讓她不至於與世隔絕得太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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