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緩和自那日千仞雪語出驚人後,淮水殿內那層微妙的隔閡,似乎被這童言無忌悄然打破了一絲。比比東雖依舊不會主動親近千仞雪,但當她軟糯地喊著“媽媽”,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撲過來時,比比東也不再像最初那般僵硬地避開,隻是神色複雜地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腿,或是沉默地接過她遞來的、被捏得有些變形的“花草禮物”。
褚汩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未多言,隻是悄然調整了策略。她不再將照料千仞雪視為自己與青鸞(以及偶爾被抓壯丁的其他人)的專屬責任,而是有意無意地,為比比東和千仞雪創造一些自然的、非強製的相處機會。
比如,讓比比東去給千仞雪送新做好的、適合幼兒入口的靈果羹;或是在千仞雪蹣跚學步差點摔倒時,示意距離更近的比比東扶一把;又或者,在千仞雪拿著看不懂的圖畫書時,讓學識更為淵博的比比東(名義上)代為講解。
起初,比比東做得十分勉強,動作帶著疏離。但千仞雪那雙純凈的、充滿孺慕的紫羅蘭色眼眸,彷彿有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能一點點融化堅冰。漸漸地,比比東沉默的陪伴多了起來,雖然依舊很少主動抱她,卻會在她玩耍時,坐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會在她午睡時,下意識地去掖好被踢開的被角。
而供奉殿的其他幾位,也似乎找到了新的“樂趣”。
金鱷鬥羅偶爾會來,用他那洪亮的嗓音(刻意壓低後依舊震得窗欞嗡嗡響)給千仞雪講些大陸上的奇聞異事,或是展示一下他那磅礴的魂力,凝聚出各種憨態可掬的小動物魂力影像,逗得千仞雪咯咯直笑,追著影像跑來跑去。
雄獅鬥羅話不多,但會帶來一些堅固又安全的稀有金屬小玩具,看著千仞雪用還沒他手指大的小手費力地擺弄,他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偶爾也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千鈞和降魔則更像是兩個笨拙卻熱心的大哥哥(雖然年紀足以當爺爺),會被千仞雪拉著玩一些在他們看來無比幼稚的遊戲,比如堆砌魂力積木,或是扮演“抓壞蛋”,常常被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指揮得團團轉,弄得滿頭大汗,卻樂此不疲。
最積極的自然是光翎。他幾乎成了淮水殿的常駐“孩子王”,變著法子用冰屬性魂力給千仞雪弄出各種會發光、會飄動的小玩意兒,帶著她在院子裡“飛來飛去”(低空懸浮),或是教她辨認各種冰係魂獸的圖冊,雖然時常因為講解得過於誇張離譜而被褚汩冷眼打斷。
而千仞雪對眾人的稱呼,也成了供奉殿一樁公開的“趣談”。
她對金鱷鬥羅,會奶聲奶氣地喊:“金鱷爺爺!”
對雄獅鬥羅,是:“雄獅爺爺!”
對千鈞、降魔,則是:“千鈞爺爺!降魔爺爺!”
甚至連看起來最為年輕、如同少年般的光翎,她也固執地跟著其他人一起叫:“光翎爺爺!”任憑光翎如何跳腳糾正“叫哥哥!叫哥哥!”,她都眨巴著大眼睛,無辜地重複:“光翎爺爺!”
唯獨對褚汩。
無論褚汩如何耐心(或者說,麵無表情)地糾正:“是奶奶。”
千仞雪都會歪著頭,看看她那張清冷絕艷、毫無歲月痕跡的臉,再看看旁邊神色淡淡的媽媽,然後無比堅定地、甜甜地喚道: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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