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褚汩看似與往常無異,修鍊、品茶、偶爾指點比比東,逗弄千仞雪,與那隻青鳥的互動也一如既往。然而,她西子色的眼瞳深處,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瞭然。
她觀察著青鳥在她提及“不是普通鳥類”時那過於人性化的僵硬;感受著它在她情緒低落時,那無聲卻精準的陪伴;甚至留意到,每當她與青鸞在殿中偶遇,哪怕隻是遠遠一瞥,指尖的青鳥似乎都會有一絲極其微妙的、難以言喻的能量波動。
線索一點點串聯,一個大膽而近乎荒謬的猜測,在她心中逐漸清晰。
這一日,午後陽光正好,褚汩抱著那隻青鳥,並未在淮水殿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相鄰的青鸞殿。殿門依舊為她無聲開啟,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到來。
青鸞正站在殿內窗邊,深藍色的短髮在光線下泛著冷調的光澤,肩甲上的鸞羽紋路清晰可見。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煙藍色的眼瞳平靜地看向褚汩,以及她懷中那隻與他氣息隱隱相連的青鳥。他的神色依舊沉穩,看不出絲毫異樣。
褚汩步履從容地走到他麵前,停下。她低頭,指尖輕柔地撫摸著懷中青鳥的羽毛,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柔,彷彿隻是在安撫一隻乖巧的寵物。
然而,她的目光,卻緩緩擡起,落在了青鸞那張俊美卻冷峻的臉上。西子色的眼瞳中,沒有質問,沒有怒意,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帶著些許玩味的深邃。
她清晰地看到,在她目光投去的瞬間,青鸞那煙藍色的眼瞳,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儘管他臉上的表情依舊維持著慣常的平靜,但那瞬間洩露的細微波動,已然印證了她的猜測。
褚汩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低聲輕笑,那笑聲清越,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做的不錯。”
這話沒頭沒尾,不知是在誇讚這魂力化形的精妙,還是在說他這數年如一日的、無聲的陪伴。
話音未落,她捧著青鳥的手輕輕向前一送,那青玉色的小鳥如同得到了指令,化作一縷精純的清風,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青鸞體內。
幾乎是在青鳥消失的同一瞬間,褚汩動了。
她的動作快如鬼魅,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素白的手如同穿花拂柳,精準地越過了青鸞下意識想要格擋的手臂,下一刻,微涼的指尖已然輕輕抵在了他頸側的動脈之上。
沒有用力,隻是那麼貼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另一隻手則順勢撐在了他耳側的牆壁上,將他整個人困在了她與牆壁之間這方寸之地。
突如其來的靠近,帶著她身上那縷冷冽的雪鬆葯香,瞬間將青鸞籠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以及她呼吸間帶起的、拂過他耳廓的細微氣流。
青鸞的身體瞬間繃緊,煙藍色的眼瞳中終於無法抑製地閃過一絲震驚與愕然。他完全沒料到褚汩會突然發難,更沒料到是這般……曖昧又危險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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