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對得起這身警服，對得起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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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靜。
紀委大樓，頂層書記辦公室。
秦峰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爆門，反手拉上了鎖。
屋子裡很黑，他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那片浩瀚的燕城夜景，透過落地玻璃，將一縷微弱而又斑駁的光，灑在空曠的辦公桌上。
秦峰走到桌前，緩緩坐下。
他沒有看那些堆積如山的案卷，也沒有去碰那個他用了三十年的舊茶缸。
他的手，輕輕地搭在了胸前。
隔著單薄的襯衫。
他撫摸著那枚冰冷、堅硬、卻散發著滾燙溫度的——
——黨徽。
“老頭子，又在發呆呢？”
黑暗中，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葉冰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蜂蜜水，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她沒有開大燈，隻是打開了角落裡一盞昏黃的壁燈。溫暖的光暈瞬間暈染開來，將秦峰身上那股子冷冽的煞氣，衝淡了許多。
“沒有。”
秦峰笑了笑，接過她遞來的杯子，放在手心裡捧著。
“我隻是在想。”
“我這一輩子，過得，像不像個合格的兵。”
“怎麼突然煽情起來了？”葉冰拉過一張椅子，在他身邊坐下，眼神裡滿是心疼。
秦峰看著她，看著她兩鬢的斑白，和那張寫滿了風霜卻依然優雅的臉龐。
“不是煽情。”
秦峰歎了口氣，目光再次落在了胸前的那枚黨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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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覺得，老領導要是還在，看到今天這一幕，應該會挺欣慰的吧。”
老領導，林中華。
那個在鐵瀾市、在漢州省、在燕城，無數次力排眾議，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做賭注，死死護在他身前，為他遮風擋雨的老人。
多年前。
林中華在省委大院的假山後麵，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告訴他：
“小峰，你是把快刀。刀快，容易傷到人，但也最容易，切掉那些藏在暗處的爛肉。”
“隻要你心是淨的，手是乾淨的。”
“天大的窟窿，老子替你頂著！”
那一幕。
仿佛就在昨天。
“林書記在九泉之下，要是看到那部《財產公開法案》過了，估計得拉著你喝上三天三夜的烈酒。”
葉冰握住秦峰那隻滿是傷痕的手，眼眶有些濕潤。
“他最了解你，也最懂你。”
“你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秦峰，你真的，做到了一個共產黨員的極致。”
極致。
這兩個字，太重。
重到需要用三十年的時間，用無數個不眠不休的夜晚，用一身在槍林彈雨裡留下的暗傷，去填滿。
“極致談不上。”
秦峰自嘲地笑了笑，眼神裡卻是一片坦蕩和清澈。
“我隻是覺得。”
“這三十年，我沒臟了這身衣服，也沒玷汙了這枚徽章。”
他站起身，走到衣櫃前。
拉開櫃門。
裡麵，靜靜地掛著兩套衣服。
一套，是他當年在部隊退役時，洗得發白、卻折疊得整整齊齊的陸軍常服。領章和帽徽早已經上繳，但那股子鐵血的軍魂，卻仿佛依然殘留在綠色的布料裡。
另一套，則是他穿著它，把雷萬鈞、高啟強、趙東來送進地獄的……
深藍色紀檢製服。
這兩套製服，代表了他的一生。
一個兵的一生。
一個紀檢鐵衛的一生。
“王海，張大爺，還有黑山煤礦下麵那些兄弟……”
秦峰看著衣服，聲音變得十分輕柔，像是在對那些逝去的靈魂，做著最後的彙報。
“我答應過你們，要給你們一個說法。”
“我答應過你們，要讓這天下，重新亮堂起來。”
“現在，法案立了，規矩定了。”
“那些騎在你們頭上作威作福的畜生，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秦峰轉過頭，看著葉冰。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突然湧出了一股子兩輩子都未曾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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