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離開那天，十裡長街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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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城裡，總是透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但今天，街上，這條見證了無數榮辱興衰的街巷，卻沸騰得像是一鍋燒開的水。
“秦老要回青陽老家了！”
這個消息，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在網上發出來的。沒有官方的通稿，沒有新聞的預熱，甚至連省報最靈通的記者都沒有收到任何風聲。
但這簡單的幾個字，卻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傳遍了城裡，傳遍了整個華國。
上午十點，當那輛黑色的、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紅旗越野車，緩緩駛出二環的時候。
大壯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
“老……老板……”
大壯的聲音在打結，他瞪大了那雙牛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
“前麵……前麵路被堵死了。”
秦峰靠在後座上，微微閉著眼。他的心臟還在隱隱作痛，但精神卻難得的放鬆。
“堵了就繞路。”秦峰連眼睛都沒睜開，語氣平淡，“城裡的早高峰，正常。”
“不是……老板，不是車堵的。”
大壯猛地踩下刹車，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震撼。
“是人。”
“全是人！”
秦峰皺了皺眉。
他睜開眼，透過車窗向前看去。
隻看了一眼。
這位在刀山火海裡滾過三十年、連死神都不怕的鐵血老人，瞬間僵住了。
人。
密密麻麻的人。
從建國門到複興門，街上的兩側。
站滿了人！
沒有拉著橫幅的隊伍，沒有高音喇叭的喧嘩，更沒有交警拉起的警戒線。
幾百萬人！
就那麼自發地，靜靜地，站在寒風中。
有拄著拐杖、白發蒼蒼的老人；有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的學生；有穿著西裝的白領；還有穿著橘紅色工服的環衛工人。
他們就像是約好了一樣。
把寬闊的街上，硬生生地讓出了一條隻容一輛車通行的通道。
當黑色的紅旗車緩緩駛入那條由人海組成的通道時。
“唰！”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
街道兩旁，所有戴著帽子的人，在同一時間，摘下了頭頂的帽子。
脫帽，致敬！
沒有一個人說話。
沒有一個人高呼口號。
但這幾百萬人同時脫帽的動作，卻像是一場無聲的風暴，狠狠地撞擊著秦峰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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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
人群中，一個推著輪椅的中年漢子，紅著眼眶，朝著緩緩駛過的汽車，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腿，是在二十年前鐵瀾市的一場黑煤窯塌方中被砸斷的。如果不是當年秦峰頂著殺頭的壓力，把那個礦霸抓了，他早就化成了萬人坑裡的一把灰。
“謝謝您……謝謝秦青天……”
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大娘，擦著眼淚，把一籃子熱乎乎的紅皮雞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路邊的花壇上。
她知道秦峰的車不會停。
但她隻想用這種最樸素的方式，送送這位替她那被害死的兒子討回公道的恩人。
車子，以不到十邁的速度，在這條淚水與敬意交織的長街上，緩緩前行。
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葉冰緊緊地握著秦峰的手。她的眼淚早已經決堤，打濕了秦峰的手背。
“老頭子……”
葉冰泣不成聲，“你看，老百姓……都來送你了。”
秦峰沒有說話。
他死死地咬著嘴唇，雙手用力地抓著膝蓋上的羊毛毯，骨節泛白。
他看著窗外那一張張飽含熱淚的臉龐。
看著那些雖然卑微、卻無比真誠的目光。
三十年前，他初入官場。
他發誓要蕩平這世間所有的不平，要把那些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畜生全都送進地獄。
他做到了。
他抓了數不清的貪官，端了數不清的黑惡勢力。
他得罪了無數的權貴，把自己的身體拚成了一個破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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