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眼淚止不住，這輩子沒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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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了燕城的喧囂。
高速公路兩旁的白楊樹飛速倒退，像是一格格被快進的老電影膠片。
車廂裡，很安靜。
隻有汽車輪胎摩擦地麵的“沙沙”聲。
秦峰靠在葉冰的肩膀上。
這個曾經讓全天下貪官聞風喪膽的鐵麵判官，這個在槍林彈雨裡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的硬漢。
此刻，卻像個迷路受驚的孩子一樣，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偽裝。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溫熱的眼淚浸濕了葉冰肩頭的羊絨大衣，暈開了一片深色的水漬。
“哭吧，老頭子。”
葉冰沒有去擦他的眼淚，隻是用那雙不再滑嫩、卻依然溫暖的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那滿頭的白發。
“這三十年，你繃得太緊了。現在，都結束了，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來。”
秦峰沒有說話，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腦海中，那些被刻意壓抑在記憶深處的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了出來。
他想起了自己還是個退伍兵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年輕氣盛，滿腔熱血。被分配到地方上的環保局，因為查封了一個有背景的汙染企業，得罪了領導。不僅被穿了小鞋，還被發配到了最偏遠的窮山溝裡去“扶貧”。
那三年，他睡在漏雨的牛棚裡，吃著摻了沙子的雜糧麵。
他看著那些老百姓因為交不起幾百塊的化肥錢而愁白了頭，看著那些村霸惡霸騎在鄉親們頭上作威作福。
那一刻，他這把本來打算放進生鏽刀鞘裡的軍刀，再次被磨得雪亮。
“既然這世道不公，那老子就來當這個包青天！”
那是他在那個破牛棚裡，對著漏風的屋頂，立下的誓言。
後來。
他去了鐵瀾市。
那是一個真正吃人的魔窟。
他初來乍到，就被當地的黑惡勢力“仙人跳”，差點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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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退，他頂著漫天的明槍暗箭，帶著大壯，硬生生地從那個“萬人坑”裡，挖出了鐵瀾市第一貪官的累累白骨。
他抓了市長，斃了首富。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感受到，手中權力的重量，和正義的鋒芒。
“老板，那時候您是真猛啊。”
開著車的大壯，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哭得像個孩子的秦峰，眼眶也忍不住紅了。
“在那個黑煤窯裡，幾十個拿著土銃的礦霸把咱們圍了。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掏出槍頂在那個礦老板的腦門上，說‘誰敢動一下，老子今天就讓他絕後’。”
“俺當時就想，這輩子，就跟著您乾了。就算是下十八層地獄，俺大壯也給您開路！”
秦峰聽著大壯的絮叨，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是啊。
那時候，真敢拚命。
因為他知道，他要是不拚，那些被埋在礦井下的冤魂，就永遠見不到陽光。
再後來，他去了省城，去了中南省。
他遇到了那個讓他一輩子都刻骨銘心的對手——“江南會”。
那不再是拿著刀槍的土匪，而是穿著西裝、喝著紅酒，卻能在談笑間吸乾幾千萬老百姓血汗的金融巨鱷。
他差點被他們製造的車禍撞死在清江大橋上。
他也差點因為他們偽造的“海外賬戶”而被徹底停職。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最絕望的日子。
但他挺過來了。
他用一己之力，把高育良、趙東來那些盤根錯節的省部級大老虎，一個個拉下了神壇，送進了秦城監獄。
“其實……我也會怕。”
秦峰把頭從葉冰的肩膀上抬起來。
他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流逝的風景，聲音嘶啞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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