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後悔沒多抓幾個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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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卷過院子，帶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秦峰就這麼站在陽光裡。
像一座沉默的豐碑。
他看著手中那本《利刃》，看著封底上顧傾城留下的那個直擊靈魂的詰問。
“後悔嗎？”
秦峰低頭，用粗糙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幾個字，嘴角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儘狂傲的冷笑。
“我秦峰這輩子，做事全憑良心。”
“我抓的，都是吸老百姓血的畜生。我殺的，都是賣國求榮的國賊。”
“如果重來一次，老子照樣掀他們的桌子，砸他們的飯碗，把他們一個個全都送進秦城監獄！”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有些渾濁的眸子裡，突然爆發出如同當年在鐵瀾市單刀赴會時一般、令人膽寒的精光。
“要說後悔。”
秦峰捏緊了那本書，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嘶啞而低沉。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年手還不夠狠，刀還不夠快。”
“我後悔，在鐵瀾市的時候，沒能早點把那個壟斷教育資金的孫誌明給斃了，害得那麼多孩子在危房裡挨凍受餓。”
“我後悔，在漢東省的時候，沒能把高育良的底細查得更徹底一點，讓那隻老狐狸在眼皮子底下多蹦躂了半年，多搜刮了老百姓幾個億的民脂民膏。”
“我更後悔……”
秦峰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在燕城查那個‘骷髏會’的時候，因為顧忌那些所謂的‘大人物’，因為那些錯綜複雜的利益網，我沒有一開始就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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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得大壯為了掩護我，左腿留下了終身殘疾。”
“害得蕭雨被人盯上，差點連孩子都沒保住。”
秦峰眼眶通紅，咬牙切齒。
“如果老天爺能讓我重活一次。”
“什麼狗屁的‘大局為重’，什麼他媽的‘政治平衡’。”
“老子全都不管了！”
“隻要是貪官，隻要是敢把手伸向國庫、伸向老百姓口袋的蛀蟲！”
“老子見一個，抓一個！”
“抓不絕，老子就用這把刀，把這官場上的爛肉一塊塊割下來，直到把這天下掃得乾乾淨淨，朗朗乾坤為止！”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殺氣騰騰。
驚得正在院子外麵掃地的老張頭，手裡的掃帚都掉在了地上，呆若木雞地看著這個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老鄰居。
秦峰沒有理會旁人的震驚。
他隻覺得胸中那股鬱結了幾十年的悶氣，在這一刻，徹底宣泄了出來。
是啊，他這半輩子，為了這身衣服，為了胸前那枚黨徽，活得太累，太憋屈了。
現在，他老了，退休了。
他終於可以不用再顧忌那些條條框框，終於可以把心裡這句藏了三十年的大實話，痛痛快快地吼出來了！
“後悔沒多抓幾個貪官……”
秦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看著遠處的藍天，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這，就是我的答案。”
他轉過頭，屋門口，葉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
她手裡還拿著一塊擦桌子的抹布，眼圈有些紅，顯然是聽到了秦峰剛才的那番“咆哮”。
“你個老東西。”
葉冰走上前，沒好氣地用抹布在他肩膀上抽了一下，“都多大歲數了，還在這兒大呼小叫的，也不怕街坊鄰居笑話。”
“笑話什麼？”
秦峰一把抓住她的手，順勢將她拉入懷中。
“我秦峰行得正坐得端，這輩子沒做過一件虧心事。我說的話，光明正大，有什麼好怕人笑話的？”
“是是是，你秦青天最厲害了。”
葉冰靠在他懷裡，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抹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笑意。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他就是個死硬脾氣，茅坑裡的石頭，這輩子都改不了了。
“不過……”
葉冰抬起頭，看著秦峰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伸手輕輕撫平了他微蹙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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