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拿金條砸我？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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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內，氣氛在金光的映射下顯得詭異而靜謐。
張利靠在椅子上，看著秦正手裡掂量著那根一公斤重的金條，臉上的肥肉不自覺地顫了顫。
那是得意的顫動。
他在東海官場混了這麼多年，深諳此道。
這世上，隻要是個人，就沒有他不喜歡的顏色。
如果有，那隻能說明分量還沒給夠。
現在的秦正，在他眼裡就像是一個正對著“骨頭”流口水的獵犬，隻要這根骨頭被他咬進嘴裡，那這頭小老虎就會變成他張利養在院子裡最忠誠的家犬。
“秦組長，感覺怎麼樣？”
張利嗬嗬一笑，那副官僚式的虛偽重新爬回了臉上，他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根古巴雪茄，剪開，點燃。
“這種純度，這種手感，是那些冷冰冰的數字永遠比不了的。這隻是個見麵禮，以後在東海市，隻要咱們兄弟齊心，這種東西，你要多少有多少。”
他深深吸了一口，將那股帶著泥土清香的煙霧緩緩吐向秦正。
隔著煙霧。
張利的聲音變得更加誘惑，也更加狂傲。
“你還年輕，前途無量。但前途這東西，不僅要靠上麵提拔，更要靠下麵墊底。這漢東省的政治生態，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副組長能改變的。這裡的規矩，是幾十年來，無數的大佬共同定下來的。順著規矩走，你就是未來的省廳廳長，甚至是封疆大吏。逆著規矩走……”
張利停頓了一下。
他用那根夾著雪茄的肥指頭，指了指窗外那黑沉沉的雨夜。
“逆著走，你連這東海市的門都出不去。前兩任書記的下場，你應該比我清楚。一個在醫院當植物人，一個在家裝瘋賣傻。這就是不講‘麵子’、不懂‘規矩’的下場。”
“秦組長。”
劉半仙也湊了過來，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張主任這可是掏心窩子的話。這一箱子，隻是首付。隻要大橋的案子能結在‘超載’和‘渣土車’上，趙董（趙萬山）那邊還有一份更大的禮，保你這輩子，甚至下輩子都花不完。”
兩人一唱一和。
一個威逼，一個利誘。
把那套肮臟的權錢交易，包裝成了人生導師的“至理名言”。
秦正依舊沒有說話。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隻是低著頭。
靜靜地看著手裡那根閃著金光的、沉甸甸的物體。
他在感受。
他在感受這根金條上，那股子怎麼也遮不住的海腥味。
他在感受這根金條裡，那幾萬個被吸乾了血汗的民工的哀號。
他在感受這根金條下，那二十九具沉入江底、至今還未撈全的冰冷屍骸。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閃過了一個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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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在斷橋現場，親手用刀尖刮開的混凝土斷麵。
那是那些細得像麵條一樣、生生被拉斷的劣質鋼筋。
那是那個老專家，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的雙手。
每一根金條。
其實都是一截被偷走的鋼筋。
每一克黃金。
其實都是一片被摻進去的海沙。
“嗬。”
秦正突然冷笑一聲。
那聲音，像是從冰窖深處傳出來的。
帶著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毀天滅地的戰意。
“秦組長，你笑什麼？”張利皺了皺眉，心裡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他總覺得，對麵這個年輕人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讓他看不懂了。
那不再是貪婪。
也不再是猶豫。
那是……
一種看著死物般的、極致的、蔑視。
“我笑你們。”
秦正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張利，看著那張滿臉橫肉、正叼著雪茄的肥臉。
“我笑你們，當土皇帝當久了，真把自己當成閻王爺了。”
“我笑你們，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敢拿著這帶血的東西，來羞辱我這身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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