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碼頭上的規矩，誰拳頭大聽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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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東海老碼頭上的霧氣還沒散去，鹹腥的海風吹得人骨頭發寒。
乾了一宿夜班的苦力們，像一群耗儘了體力的工蟻，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在九號倉外麵的空地上排起了長隊。
發工錢了。
這本該是他們一天中最盼望的時刻。但此刻，隊伍裡卻沒有一絲喜悅，隻有壓抑的沉默和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下一個！老李頭，這是你的，兩百五。”
一個外號叫“蟹爪”的小頭目，大馬金刀地坐在折疊椅上。他一邊摳著牙縫，一邊把兩張紅彤彤的鈔票和一張五十的，隨手扔在了那張用破木板搭成的簡易桌子上。
被叫到名字的老李頭，是個滿臉風霜的五十多歲漢子。他昨晚扛了一夜的貨，肩膀上的皮都磨破了。
“蟹哥……這不對啊。”
老李頭看著桌上的那點錢，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都在發抖。
“昨天晚上說好的，乾這九號倉的活兒，工錢翻倍，給五百的。咋……咋就剩兩百五了？俺家裡還有個癱瘓的老娘等著抓藥呢……”
“放你娘的屁！”
蟹爪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那張常年被海風吹打得通紅的臉上，寫滿了飛揚跋扈的戾氣。
“老家夥，你他媽耳朵聾了還是腦子進水了？”
蟹爪指著老李頭的鼻子，口沫橫飛。
“五百？那是給乾活麻利的兄弟的！你看看你那慢吞吞的死樣子，一晚上才扛了幾個箱子？耽誤了老子交差，老子沒扣光你的錢就算發慈悲了！”
“我沒有偷懶啊……蟹哥，我真的沒有……”
老李頭急得快哭了，他撲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裡，死死地抱住蟹爪的腿，“求求你，行行好吧！這錢是俺娘的救命錢啊！”
“滾開！別弄臟了老子的鞋！”
蟹爪眼中凶光一閃，抬起那隻穿著硬底皮靴的腳，對著老李頭的心窩子，狠狠地踹了下去！
這一腳要是踹實了，老李頭這把老骨頭非得斷幾根肋骨不可。
就在這時，一隻沾滿黑泥和油汙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抓住了蟹爪的腳踝！
“嗯？”
蟹爪愣了一下。
他用力掙紮，卻發現自己的腳像是被焊死在半空中一樣，紋絲不動。
“誰他媽……”
他怒罵著轉過頭，正對上一雙如同寒冰般冷冽、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眼眸。
秦正，他依然穿著那身破舊的勞保服，頭上戴著鴨舌帽，半張臉被黑泥遮掩。但那挺直的脊梁，和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子讓人不寒而栗的肅殺之氣，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
“兩百五？”
秦正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
“說好的五百，你抽走一半。”
秦正看著蟹爪那張因為掙紮而漲得通紅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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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水鬼幫的胃口，還真是跟這東海的海水一樣鹹啊。”
“草泥馬的！你算哪根蔥？敢管老子的閒事？”
蟹爪徹底怒了。在東海老碼頭，他好歹也是水鬼幫的一個頭目，平時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蟹哥？今天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泥腿子當眾落了麵子！
“兄弟們！給我廢了他！”
蟹爪大吼一聲，從腰間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彈簧刀。
周圍十幾個原本在維持秩序的黑衣打手見狀，立刻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揮舞著手裡的鋼管和砍刀，嗷嗷叫著朝秦正撲了過來。
“小夥子！快跑啊！”老李頭嚇得臉色慘白，絕望地大喊。
跑？
秦正在這群張牙舞爪的混混麵前，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那雙常年在特種部隊訓練、拿慣了槍械的手，在這一刻，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砰！”
還沒等蟹爪的彈簧刀刺下，秦正的左腳猛地發力，那隻原本被他抓在手裡的皮靴，直接成了他的發力點。他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將一百六十多斤的蟹爪像破麻袋一樣，重重地砸在了那張木板桌上。
“嘩啦——”
木板桌碎裂，蟹爪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半天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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