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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出了衛所帳篷，開始分頭行動。
韓霄先離開，直接帶著李垚朝著指揮使大帳走去。
顧長淵和沈清遠則跟著其他士卒出了衛所，來到了城裡。
沈清遠拎著那個裝筆墨的破布袋，轉身往府衙方向去。
顧長淵則是順著另一條路離開。
他沒有直接朝著官署去。
而是繞了一圈，才繞進了城東。
在太監官署旁的街角，尋了一處茶攤坐下。
茶攤是個破棚子，三根木棍支著塊油布，底下擺著三條長凳。
顧長淵要了碗最便宜的沫子茶。
然後就蹲在凳上，跟賣茶的老頭，閒聊。
旁邊是個餛飩攤，煮餛飩的是個少婦。
一旁掃地的跛子不時跟她開兩句葷段子。
那少婦笑著罵了兩句。
此時的顧長淵臉上抹的灰還沒擦淨，皮甲破舊。
看著像個剛進城賣炭的丘八，沒人提防他。
他也跟著周圍的閒漢一起對那賣餛飩的少婦起著哄。
要了一碗餛飩，看著少婦扭著腰端著餛飩走過來。
“哎，這位娘子。”
顧長淵朝著她打了聲招呼。
“軍爺，有何吩咐？”
那少婦看向顧長淵，眼波流轉。
顧長淵指著對麵的官署開口問道。
“這是哪家官府啊。”
賣餛飩少婦笑了笑，拿起抹布擦起了桌子。
“這位軍爺，是來吃餛飩的，還是來打聽事的。”
顧長淵笑了笑，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
“主要是好奇。”
“麻煩娘子再來一碗餛飩。”
看到銀子那少婦眼睛一亮，連忙用抹布蓋住。
“軍爺少等，馬上就來。”
說著扭著腰回到了餛飩攤盛了一碗餛飩端給顧長淵。
“這是分守太監的衙門，平時不怎麼開。”
買餛飩的娘子將碗放下笑嘻嘻地說道。
“竟是些送禮的，但是這門不通。”
顧長淵將空碗遞回去，裡麵放著一枚碎銀。
“那敢問娘子哪裡通？”
“城東頭那處大宅子。”
那娘子往街角努了努嘴，壓低聲音。
“每晚戌時，青布小轎準點進門。”
“裡頭養著十幾個家丁，還有幾個從京城帶來的姐兒。”
“聽說那位爺，每晚必聽一曲《陽春白雪》。”
說完便拿著碗一扭一扭地回了餛飩攤。
顧長淵抬眼向城東看去。
抿了口茶，沫子澀得紮舌頭。
他摸出幾枚銅錢壓在碗底，起身徑直拐進旁邊的暗巷。
半晌來到城東的一處巷子。
看到了那娘子說的宅子。
巷口有棵老槐樹，樹乾空了半扇。
顧長淵就站在樹影裡，從酉時等到戌時。
北疆的天黑得早。
戌時剛到，街那頭就傳來轎夫的腳步聲，還有環佩輕響。
一頂青布小轎從拐角轉出來。
轎簾繡著雲紋，看著素淨。
但抬轎的四個人腳步沉，落地帶響，是練家子。
轎子直接進了宅門，門房是個二十來歲的白淨小廝。
又等了一會兒，顧長淵從陰影裡閃出來。
來到門前叫門，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那小廝探出頭來。
“你是誰？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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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叉手行禮，腰彎得恰到好處。
“勞煩通傳，就說李初九求見，來恭賀大人剿匪滅蠻之功。”
門房上下打量他，眉頭擰成疙瘩。
“李初九？沒聽過。大人不見客，回吧。”
顧長淵沒動，隻是從懷裡摸出那塊總旗腰牌。
銅質，在燈籠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勞煩把這個遞進去。”
“就說霜河縣剿匪的軍報，想請大人過目。”
門房接過腰牌，入手一沉。
手微微一翻，看到了牌子下麵的銀子。
頓時那小廝眼睛一亮，臉色也變得和善了一些。
“我進去通報一聲，你在這裡等著。”
說完那小廝就轉身往內宅廳裡走去。
廳裡燭火通明，燒的是上好的鯨油蠟。
沒煙，隻有一股子淡淡的腥甜氣。
趙逢四十來歲，白麵無須，一身暗紫綢袍。
手裡捏著串沉香佛珠，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
此刻正坐在主位上，飲著酒。
他腳邊跪著個穿紗衣的歌姬，懷裡抱著柄琵琶。
見顧長淵進來，趙逢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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