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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淵沒糾纏。
他起身，從袖中摸出一遝銀票。
千兩麵額，共一萬兩。
萬通票號的印，朱砂戳子鮮紅刺目。
他沒遞到趙逢手裡，隻是輕輕壓在桌角的茶盞底下，動作輕得像放一片落葉。
“大人辛苦，這點茶錢，不成敬意。”
說完轉身就走，靴底踏在青磚上。
一步，兩步，三步。
沒回頭。
趙逢盯著那銀票。
沒說話。
直到顧長淵的腳步聲融進夜色，趙逢才緩緩直起身。
沒去拿那銀票，而是在房內來回踱步。
“小來子。”
聲音落下一個小太監走進房間，低著頭。
“乾爹。”
“去飛鴿傳書狼山堡。”
趙逢的聲音毫無波瀾，眼睛卻看著桌上的銀票。
“問問趙英，這個顧長淵和李初九，到底怎麼回事。”
“一點信息都不要漏，咱家要聽實話。”
“是。”
小太監退進陰影裡，像一滴墨融進黑夜。
不一會兒，一隻鴿子飛出了宅子。
翌日清晨，薄霧未散。
趙逢坐在廳裡，手裡捏著張細麻紙條。
那小太監則捧著鴿子站在旁邊。
那紙條是剛剛從鴿腿上解下來的。
趙英的回信很詳細。
從李初九跟著趙霖來到狼山堡，一直到接到胡家村李初九戰死的戰報。
趙逢捏著紙條，在屋裡踱著步。
突然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這顧長淵懂規矩、肯分功、不獨吞。”
“想找靠山，單單分功可不行，得看看能不能當好一把刀。”
趙逢招了招手。
一旁的小太監連忙上前。
“小來子，今天你去找這個顧長淵，讓他來宅子。”
“咱家要宴請他。”
——
吱嘎～
趙逢私宅的大門被打開。
一頂轎子被抬出來。
而顧長淵就站在台階下。
身上還是那件短褐，臉還是那張抹了灰的臉。
這一晚，他根本沒離開過。
轎子旁邊的小太監看到顧長淵，連忙對著轎子稟報。
轎子裡的趙逢愣住，隨即哈哈大笑。
那笑聲尖細，卻帶著幾分真切的欣賞。
“好小子！算準了咱家會找你？”
“你就這麼篤定？”
顧長淵叉手，腰彎得恰到好處，聲音不高，卻穩得像磐石。
“不敢。”
“隻是小的相信，大人英明。”
趙逢走出轎子，綢袍下擺掃過門檻。
他壓低聲音，像在說一件再機密不過的秘事。
“等著吧，咱家這兩日就上書。”
“你的事……陛下會知道的。”
他頓了頓，忽然又往前湊了半步，眼底的精光像針尖。
“咱家問你一句，你就不怕咱家收了錢不辦事？”
“不怕咱家拿了你的銀子，轉頭把你賣給鎮國公府？”
顧長淵抬起頭，嘴角微微一動。
“國公府幫不上大人，但是小人能幫上。”
趙逢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又笑了。
這次笑得真心實意，連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來。
他轉身轎子，聲音從轎子裡傳出。
“辦件事。”
“辦成了，我領你去見鎮守使大人。”
顧長淵站在台階下，晨風吹動他灰撲撲的衣角。
轎子慢慢從他身前路過，一道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晚一些，小來子會找你，告訴你做什麼。”
顧長淵拱手送走了轎子，沒有說話。
轎子漸漸走遠，最後消失在街角。
顧長淵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際線，輕歎了一聲。
“這條線，通了。”
顧長淵拎著新買的燒雞回到了衛所大營。
臨時營房裡韓霄和沈清遠已經在等他。
韓霄和沈清遠看到顧長淵走進來，立即起身。
“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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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顧長淵抬手朝韓霄施了一禮。
“韓百戶。”
“清遠。”
說著把手裡的燒雞放到桌上。
“我這麵已經搭上線了。”
“趙逢說會上書陛下，也會引薦鎮守太監。”
“但是要我辦件事。”
韓霄將行事手令，以及千戶印放在桌上。
“我這麵也成了。”
“按軍功升任千戶長，去狼山堡，已上書。”
“還有行事手令，可自行調度。”
沈清遠也拿出了一張手令。
“知府徐清晏寫了一份‘剿匪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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