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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淵站在破氈營帳前。
一百多號人，散在營地裡或躺或坐。
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顏色。
散發著一股子腥臭的味道。
整個營地死氣沉沉的，就連顧長淵走到麵前都沒有反應。
“集合！列隊！”
顧長淵眼睛微眯，露出了冷冷的寒意。
這幫人可不太好收啊。
營地裡靜了一瞬，隻有風卷著破氈邊角發出“嘩啦”的響動。
但是沒人動。
隻是抬眼朝著顧長淵看了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生氣，好像是一具還能動的屍體。
轅門旁，巴塘堡的百戶抱臂而立。
那百戶姓劉，叫劉大夯，膀大腰圓。
嘴角微微翹著，正等著一場好戲。
他身後幾個親兵也抱著刀，臉上掛著戲謔。
“大人，這小子會不會被打啊？”
“上次要調他們的人，據說被弄得很慘啊。”
一名親兵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那百戶甚至打了個哈欠。
“這就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了。”
“哈哈……”
幾人笑的前仰後合。
顧長淵看著沒有反應的一眾死卒。
又問一遍，聲音低沉，帶著肅殺之氣。
“我再說一次。”
“集合！列隊！”
話音剛落，人群裡傳來一聲嗤笑。
顧長淵順著聲音看去。
那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絡腮胡上沾著草屑。
盤腿靠坐在一個木墩上。
他抬起頭，眼珠子往上翻。
滿臉的嘲笑。
“列什麼隊？”
“老子是等死的，不是當兵的。”
“你算什麼東西！趕緊滾吧！”
“有本事你把這一百顆腦袋全砍了，省得老子自己找繩子上吊。”
旁邊幾個死卒發出低低的哄笑，像夜梟在墳堆裡叫，沙啞而刺耳。
“你們他媽的找死……”
沈鐵眉頭皺起，就要朝那幾名嘲笑顧長淵的走去。
卻被顧長淵伸手攔住。
“大哥……”
沈鐵想要說些什麼。
顧長淵朝他搖了搖頭。
“沒事，我來解決，你不要插手。”
說完顧長淵伸出去了一根手指。
“最後一次。”
“集合！列隊！”
但依舊沒有人回應他的命令。
“哈哈哈哈。”
那漢子滿臉的嘲笑。
“還最後一次，真把自己當人了。”
顧長淵笑了。
他沒有再說話。
從懷裡拿出幾塊碎銀子，還有乾糧、肉乾。
這一下所有的人都抬眼看向顧長淵。
之前那滿臉橫肉的漢子也斜眼看著他，見之前的嘲諷對方都沒說話。
而且轅門旁的百戶也沒說什麼。
那漢子膽子便大了起來。
晃晃悠悠站起身朝著顧長淵走來。
他比顧長淵高出半個頭，膀子有尋常人腿粗。
他身上號衣敞著，露出胸口一片黑黢黢的護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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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這小子還知道孝敬爺爺。”
他走到顧長淵麵前三步處停下，把手朝顧長淵伸過去。
“拿來吧。”
那漢子歪著頭，咧嘴笑，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
而這時顧長淵卻把手收了回去。
咬了一口餅，又咬了一口肉乾。
然後就直直的看著那個漢子。
一邊咀嚼，一邊看著他。
“沒聽見我說話嗎？”
那漢子看到自己被戲耍，臉上湧出怒色。
“爺爺在邊軍砍蠻子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裡打轉呢！”
說完伸手抓向顧長淵。
顧長淵沒說話。
他甚至沒看那大漢的眼睛。
左腳前踏，擰腰，右腿如鞭，一腳正踹在大漢胸口。
“嘭！”
悶響如擂鼓。
那大漢近兩百斤的身子，像塊破麻袋般倒飛出去。
砸翻了一個破氈帳，又在地上滾了三圈，才撞在土牆根停下。
營裡“唰”地一下，死氣被撕開一道口子。
幾十道目光抬起，不再是麻木，而是狼一樣的凶光。
那大漢趴在地上，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晃晃腦袋，竟撐著站了起來。
他胸口一個清晰的泥腳印，但眼裡凶光大盛。
顧長淵還在原地咬一口餅，咬一口肉乾。
“小雜種，找死！”
那漢子怒氣上湧，低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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