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躺著的同伴，又看了眼顧長淵的背影，默默跟上。
緊接著，像多米諾骨牌被推倒。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五十個……
那些原本蹲著、躺著、歪著的死卒。
像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一個接一個地站起身。
營門口，百戶的臉已經綠了。
一百號人，除了地上躺著二十幾個確實爬不起來的，其餘人全部跟在顧長淵身後。
他們穿著辨不出顏色的破號衣，但眼神變了，像野獸找到了頭狼的歸屬。
顧長淵來到軍械庫。
百戶的臉綠了，但不敢攔。
他乖乖掏出鑰匙，打開庫門，鐵鎖“當啷”一聲落地。
庫房裡堆著積灰的刀、矛、皮甲，有些刀身生了鏽，有些皮甲的繩斷了，但還能用。
死卒們沉默地走進庫房。
他們動作生疏，但有力，像一群剛被喚醒的獸。
獨眼老頭挑了一柄短刀，在袖子上擦了擦刃口。
矮壯漢扛起一柄長矛，矛杆在他手裡像根筷子。
瘦高個撿了副皮甲，雖然不合身，但他緊緊係著繩扣，像係著一條命。
領完裝備，顧長淵接過了沈鐵背著的長刀。
所有人都露出驚駭的神色。
如果這人剛才用這口刀，他們這些人必死無疑。
顧長淵點了點人，正好七十人，跟百戶打了聲招呼，就帶隊出了堡城。
沈鐵指揮著他們排成兩列，雖然不齊。
有的人還一瘸一拐的。
但好在他們眼中有了人氣。
堡門在身後緩緩閉合，發出“吱呀”的呻吟。
巴塘堡百戶站在城頭，看著那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儘頭，臉色陰晴不定。
他回到房裡，從床底摸出一張桑皮紙，用炭筆匆匆寫下剛剛的經過。
最後又抬筆寫四個字。
“悍勇難敵。”
他綁在鴿腿上，放飛。
鴿子撲棱棱飛向灰蒙蒙的天空，朝著鎮北府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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