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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斷腿老兵激動的樣子，顧長淵伸手將他按了回去。
其他人也紛紛掙紮著要起身，被顧長淵喝止住。
“躺著！養傷！”
“養好了，跟我殺蠻子去！”
“誰敢提前死，老子掘了他的墳！”
角落裡，孫老頭端著藥碗，手抖得厲害，褐色的藥汁灑了一地。
他活了六十歲，見過邊軍將官無數。
從沒見過一個總旗，對著一群斷腿斷胳膊的廢人說“不扔下”。
從偏房出來，顧長淵回到聚義廳。
他叫人把大當家周龍拖上來。
周龍肩膀被砍得血肉模糊，鎖骨斷裂，但神誌還清醒。
被兩名死卒架著，像拖條死狗一樣扔在廳中央。
周龍抬頭，滿臉是血，卻硬挺著脖子嘶吼。
“要殺便殺！老子皺一下眉頭不算好漢！”
“牛頭山的人，沒有軟蛋！”
顧長淵坐在虎皮椅上，俯視著他。
聲音像鐵塊砸在冰麵上，沒有怒，沒有狂，隻有一種讓人骨髓發寒的平靜。
“周龍，牛頭山的地形、馬百戶的往來、灰石堡的虛實。
“還有……九州商會那批貨的真正買家，你一件件說。”
說清楚了，我給你個痛快，一刀斷喉，不疼。”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動，那笑容像毒蛇昂起頭。
“說不清楚……我讓孫老頭給你治傷。”
顧長淵靜靜地看著周龍。
周龍則是一臉的不屑，一點要說的意思都沒有。
顧長淵笑了笑，對著旁邊的獨眼和孫老頭開口。
“獨眼，打斷他的手腳。然後用鞭子抽八個時辰。”
“孫老頭在旁邊看著隨時救人，用最好的藥，然後喂飽他。”
“等治完了，再打！”
“記住，我不讓他死，他不準死。”
說完，顧長淵看向周龍。
周龍的神色已經變了。
但顧長淵沒有理會，輕聲對周龍說。
“這兩天我很忙，讓他們招呼你，咱們慢慢聊。”
“聊到你願意說為止，孫老頭，給他治傷，別讓他死了。”
周龍抬頭，眼底那絲硬挺的狠勁像潮水一樣退了。
換上一種近乎駭然的恐懼，這年輕人，比馬百戶還狠。
馬百戶殺人，是圖財。
這人殺人，是圖樂子。
廳角，孫老頭手裡的藥錘“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獨眼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連忙抱拳領命。
“是！大人。”
看到幾人帶著周龍出去，顧長淵也走出了大廳。
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周龍的事可以慢慢磨。
但眼前這七十條命，得先變成兵。
來到了寨子的操場，一隊人正在操場上訓練。
顧長淵看著這些人的訓練有些呆了。
太亂了！
這練的是什麼東西。
隊不成隊，列不成列。
這幫人殺性不缺，但缺紀律。
顧長淵走上前對著前麵的兩名小旗招了招手。
“大人！”
兩名小旗抱拳行禮。
顧長淵擺了擺手，指著朝他行禮的軍士們說道。
“從今日操訓，先從底子練起。”
“站樁、列隊、齊步走。”
話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兩名小旗連忙應諾，轉身吹響銅哨。
片刻功夫，下麵的軍士慢慢聚攏過來。
走的稀稀拉拉，站的歪歪扭扭，肩頭垮著，全然沒個兵卒模樣。
顧長淵也不廢話，徑直站到隊列最前，沉聲道。
“以後十人內並成一列，超過十人兩列。”
“腳跟並攏，腳尖微分，挺胸沉肩，目視前方。”
他沿著隊列緩步走過，伸手掰正歪斜的肩膀，靴尖踹直打彎的膝蓋。
起初還有人敢小聲嘟囔，被他冷冽的目光掃過，登時噤若寒蟬。
日頭漸漸爬高，眾人額角滲出汗珠。
原本鬆垮的身形卻一點點繃緊，往日的散漫氣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站樁半個時辰，再練行進步伐。
最開始腳步雜亂，踏步的聲音變得七零八落。
練到後來，腳步聲漸漸合成一片，塵土在腳下輕揚，竟有了幾分整肅模樣。
操練結束，顧長淵沒讓眾人歇息，帶著隊正逐間巡查營房。
木門一推，黴味混著汗味撲麵而來，地上鋪草亂成一團，破布、碎木扔得到處都是。
“這地方你們也能住！”
“都動手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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