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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完四名總旗和幾名小旗，顧長淵看向身邊的沈清遠。
顧長淵聲音一提，指著身邊的沈清遠。
“沈清遠，軍師，兼管簿冊、糧餉、賞罰、文書。”
“我不在時，他的話就是我的話，違他令者，如違我令。”
沈清遠一怔，眼底有什麼東西亮起來，隨即深深一揖。
他一落魄子，但顧長淵卻毫不猶豫，把半個百戶所的命脈交到了他手裡。
顧長淵轉身，麵向演武場上聚攏的死卒、降兵、寨民，聲音陡然拔高，炸出回響。
“五條軍律，刻進骨頭裡！”
“一、聞鼓不進、聞金不止者，斬！”
“二、欺辱百姓、劫掠民財者，斬！”
“三、私鬥內訌、擅離職守者，斬！”
“四、傷兵不救、棄同袍者，斬！”
“五、謊報軍情、通敵者——”
他頓了頓，目光像兩口深井，刮過每一張臉，一字一頓。
“淩遲。”
操場上靜了，靜得能聽見風聲。
百餘人屏住呼吸，那四個“斬”字像四把懸在頭頂的刀。
而“淩遲”二字，比刀還冷，像有人拿冰錐子往脊梁骨上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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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長淵剛回房，還沒來得及解甲，門外傳來窸窣聲。
他拉開門，吳鉤、顧三、鐵牛、劉三擠在廊下。
他們互相推搡，好像有什麼話要說，但誰都不敢先開口。
鐵牛被身後的劉三踹了一腳，踉蹌半步。
撓著後腦勺，臉憋得通紅。
“大人……我們聽李達哥說，您跟王大哥他們都是結拜兄弟，我們……我們也想……”
吳鉤獨眼低垂，一張臉擰巴極了，聲音發緊，像根繃到極限的弦。
“大人給了名、給了糧、給了刀、給了活路。”
“弟兄們沒有能給大人的，所以弟兄們想跟大人喝碗酒，正經拜個山頭。”
“不是稀裡糊塗跟著，是認您當一輩子的大哥。”
“我們的命給了，您指哪，我們打哪。”
鐵牛“撲通”一聲跪下，膝蓋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燈籠晃了三晃。
“大人，俺鐵牛這輩子沒求過人，今天……今天求您收了我們！”
“您死了，我們給您報仇，我們死了，您給我們立塊碑。”
顧長淵捂著額頭踹了鐵牛一腳。
“你這憨貨，不能說點吉利的。”
然後他看著這四張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扯開，不大，但帶著一股子讓人心安的狠勁。
他伸手，像朋友一樣重重拍在吳鉤肩上。
“好。咱們喝酒，但不是血酒，喝結義酒。”
“明天，咱們眾人一起結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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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對沈清遠。
“軍師，明日卯時，演武場，擺香案，我要與諸位弟兄結拜。”
沈清遠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讀書人出身，本應該對這種江湖氣的東西有隔閡。
但聽到顧長淵這麼說，他感覺自己身上的血也熱了。
沒有歃血，沒有同生共死，這幫人隻是一盤散沙。
——
翌日卯時，演武場上已經擺好了香案。
香案上三牲齊備，豬頭、羊頭、牛頭，擺得整整齊齊。
酒是燒刀子，壇子泥封剛拍開，烈得能點著火。
顧長淵甲胄齊全，披風獵獵，站在香案前。
身後是王大郎、李達、劉三、趙海、周莽、吳鉤、顧三、鐵牛、沈鐵、沈清遠。
共十一人，腰杆挺得像十一杆槍。
顧長淵端起酒碗，聲音洪亮，像一麵被擂響的戰鼓。
“我顧長淵，今日與諸位弟兄結為異姓兄弟。”
“吾等雖出身各異，然同曆烽煙，現共守邊關。”
“今值朔風凜冽，蠻兵窺邊，歃血為盟，結為兄弟。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皇天後土，實鑒此心；蒼天烈日，共照此誌。”
“背義忘恩者，橫刀斷頸，死無葬身；離心異誌者，天人共棄，永墮邊塵！”
眾人齊吼，聲音在寨子裡炸開，震得梁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皇天後土，實鑒此心；蒼天烈日，共照此誌。”
“背義忘恩者，橫刀斷頸，死無葬身；離心異誌者，天人共棄，永墮邊塵！”
酒碗相撞，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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