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總旗臉色一變，他知道這個趙奎是擔心裡麵有埋伏。
但又看了看寨子，裡麵並沒有什麼動靜，隨即咬牙領命，
大叫一聲。
“弟兄們，跟我衝！殺光裡頭的人，搶糧搶銀！”
五十騎怪嚎著催馬衝鋒，完全一副馬匪的作風。
馬蹄翻起塵土，像一道雜色的浪，直直拍向寨門。
寨牆後，馬三娘按照顧長淵的吩咐，蹲在一處暗角。
手裡攥著火折子，任務是等所有人入寨後點燃火線。
她透過木柵縫隙，看著顧長淵抽出長刀，獨自麵對那道洶湧的騎兵浪。
心忽然微微一緊，像被人用線勒了一下。
她看著那道孤伶伶的背影，嘴裡喃喃，聲音輕得像片雪花：
“真是一豪傑……而且長的還挺好看的。”
五十騎衝向寨門，在離寨門還有十幾步的地方。
最前頭的戰馬突然一聲慘嘶，前蹄踩踏的地麵猛的一空。
“轟！”
地麵塌陷。
陷馬坑！
前麵的幾名騎兵，連人帶馬猛地栽進坑裡。
坑底削尖的竹簽和鐵刺像獠牙一樣朝天豎著，連人帶馬紮了個透心涼。
馬血和人血“噗”地噴了半丈高，後麵的騎兵根本來不及勒馬。
一匹撞一匹，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翻倒。
人仰馬翻，慘叫聲、骨裂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趙奎在寨門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像被人迎麵潑了盆屎。
他剛才就覺得那寨門開得太蹊蹺，才讓人上去試。
沒想到一眨眼，五十騎折了大半，坑裡的長刺串著人串著馬，血肉模糊。
他低聲對身邊兩個把總道。
“誰去取了這小子的人頭，來祭慘死的兄弟們？”
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誰都知道，這是趙奎拿他們的命去探路。
兩人低著頭，不敢出聲，腳步悄悄往後挪了半寸。
趙奎見狀，臉色更加難看，眼神陰森得像條毒蛇。
他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既然你們不說話，那就一起去吧。”
兩人大驚，對視一眼，隻得咬牙領命。
帶著剩下的人馬，小心翼翼地朝寨門挪去。
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試探著，生怕腳下再冒出個坑。
刀拔出來了，弓也拉開了，眼珠子亂轉，像一群受驚的鵪鶉。
顧長淵站在寨門內，看著那兩人的慫樣。
又看看寨門外臉色鐵青的趙奎，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那兩名總旗招呼身後的弓手朝著顧長淵放箭。
顧長淵看到他們的動作，臉上露出一抹狡黠。
轉身拔腿就朝寨後跑去，靴底踏在地麵上，發出急促的“咚咚”聲。
趙奎一看顧長淵跑了，自己的人還在那慢吞吞地磨蹭，頓時急了。
一旦他跑了馬如龍那裡，自己可沒法交代啊。
不能再等下去了。
想到這他猛的抽出長刀，暴喝一聲。
“一群廢物！跟我衝！別讓他跑了！”
他催馬衝進寨門，黑馬的鐵蹄踏過陷馬坑邊緣，堪堪避過。
其他人一看趙奎進去了沒事，膽氣陡壯，大喝著跟上去。
像一群聞到血腥的鬣狗，湧進寨子。
躲在暗處的馬三娘，看著最後一批人也進了寨門。
深吸一口氣，朝著火折子猛地一吹。
“呼！”
火線順著預先埋好的引線。
“滋滋”地燃燒起來，像一條蘇醒的火蛇。
迅速遊向寨門、遊向營房、遊向簷下的乾草垛。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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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門率先騰起一團巨大的火球，浸了火油的木門像紙一樣被點燃，轟然倒塌，將退路堵得死死的。
緊接著，寨牆一圈全起了火，硫磺被引燃，發出“劈啪”的爆響，黑煙像墨汁一樣翻滾著升上天空。
最後是寨子裡的房屋和草堆，火舌舔上屋頂，整座寨子瞬間變成了一口燒紅的鐵鍋。
趙奎剛進寨子，身後就傳來熱浪。
他回頭一看，寨門已成火海，瞳孔驟縮。
“中計了！撤！快撤！”
但窄道上擠滿了人，前頭的人還在追顧長淵。
後頭的人被火堵住，推搡、踩踏、慘叫，像一鍋煮沸的粥。
顧長淵跑到寨後，停了下來。
他已經領著這些人繞了一大圈，足夠馬三娘撤離到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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