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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鐵山猛地轉身看向這名斥候，披風帶起一陣風。
他沒有立刻下令。
他沉默了三息，目光在顧長淵與馬如龍之間轉了兩次。
顧長淵知道，這三息裡，魏鐵山在算賬。
是趁此時拿下自己，平掉馬如龍的爛攤子？
還是留著自己守灰石堡，當抗蠻的刀？
第四息，魏鐵山開口了。
“韓霄聽令！”
“狼山堡防務由你總領，顧長淵所部協防狼山堡，歸你節製！”
韓霄抱拳
“末將領命！”
“顧長淵！”
魏鐵山聲音如鐵。
“灰石堡是你拿下的，暫由你署理百戶事，鎮守待援。”
“蠻族南下，你便是北線第一刀！”
顧長淵抱拳，腰杆筆直。
“領命。”
魏鐵山又轉向馬如龍。
“馬如龍，你隨本使回鎮北衛。你給本指揮使好好看馬。”
“至於你的兵，本指揮使給你帶。”
馬如龍臉色煞白。
“替你帶”三個字，是奪權，也是軟禁。
他不甘，脫口又要喊。
“姐夫……”
魏鐵山冷冷一瞥。
那目光像柄冰錐，刺得馬如龍後半截話生生咽回肚子。
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
——
魏鐵山的馬蹄聲遠去，像一串滾雷消失在北風中。
韓霄將顧長淵拉進大帳，帳簾一落，隔絕了外麵的風聲。
炭盆裡的火“劈啪”炸了個火星。
韓霄搖頭。
“魏鐵山帶走馬如龍，不是罰他，是護他。”
“灰石堡給你，也不是賞你，是讓你頂在北線第一個挨蠻族的刀。”
顧長淵握緊刀柄，指節發白。
“我知道。”
“你知道還接？”
顧長淵抬眼，望向帳外。
北方天際，一縷狼煙濃了，像條黑蛇盤在地平線上。
“韓大人。”
他聲音很輕。
“馬如龍通蠻的賬本在我手裡，養寇自重的人證在我手裡，魏鐵山包庇姻親的把柄在我手裡。”
“這北疆，他想動我也要想想他自己。”
“隻要我能扛過蠻族第一刀。”
他站起身，手指在刀柄上輕磕出一聲脆響。
“去灰石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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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盤棋，剛開局。”
韓霄點了點頭。
“傳令！”
“各堡城城防加倍，垛口填滾木礌石！所有將士披甲歸營，隨時準備接應！”
“斥候四出，三十裡一報，蠻族動向不得延誤！”
幾名親兵抱拳砸地，轉身疾奔而去，靴底踏得石板“咚咚”作響，像一串砸進油鍋裡的火星。
韓霄又轉向廳側。
“盧百戶，巴塘堡是你的防區，即刻回守，不得擅離。”
盧岩抱拳，領命時眼神卻在顧長淵臉上頓了頓，又掃過他身後那五十名死卒。
那些狼一樣的眼睛正靜靜回望他，沉默、嗜血，像在看一個死人。
盧岩喉結動了動，沒放狠話，隻乾澀地擠出一句。
“顧百戶……保重。”
顧長淵看著他，嘴角微翹。
“盧百戶也保重。”
“北疆風大，別閃了舌頭。”
盧岩臉色微變，轉身大步離去，甲葉碰撞聲漸漸消失。
堡內頓時忙亂起來，兵卒奔跑，鐵器碰撞，像一鍋剛燒開的沸油。
顧長淵沒急著走。
他把馬韁扔給趙海，低聲道。
“你們在此待命，我去去就回。”
說完轉身朝堡內西側的別院走去。
守備太監趙英的住處，在狼山堡最僻靜的角落。
門口沒有兵卒，隻有兩盞褪了色的紅燈籠在風裡搖晃，像兩隻半閉的眼。
顧長淵到門前，不等通報，直接叩響銅環。
“進來。”
門內聲音尖細，卻穩，像一根繃直的弦。
顧長淵推門而入，屋內炭盆燒得正旺。
一股燥熱的香氣撲麵而來，混著龍涎香和某種更隱秘的、類似女子脂粉的味道。
趙英正坐在太師椅上，手捧一盞青瓷茶碗，碗蓋輕輕刮著茶湯。
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在磨一把無形的刀。
他看到顧長淵進來，眼睛微微一亮，但卻不動聲色地低頭喝茶。
顧長淵上前一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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