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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陰沉沉的。
雲台堡方向的戰鬥還在繼續。
顧長淵已經帶人來到了蠻兵的後路，伏在緩坡的枯草裡。
五十騎死卒散在身後，人與馬都裹了枯草，融進這片倉皇的土地，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不遠處隻有一隊十人的蠻軍在警戒。
突然，左側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馬蹄聲！
顧長淵抬眼看去，是李垚的兩百騎從枯木林左側的丘後殺出。
號角聲撕裂暮色，幾十麵旌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馬尾巴上還綁了枯枝，掃起漫天黃塵。
遠遠望去，像有千軍萬馬正從地平線上湧來。
“援軍！周人的援軍！”
攻寨的蠻軍頓時亂了。
雲梯上的蠻兵回頭望去，瞳孔驟縮。
就連手裡的彎刀都忘了揮舞，直接被上方扔下來的石塊砸碎了腦袋。
蠻軍陣中，一名披著熊皮大氅的將領猛地勒馬。
他滿臉橫肉，左頰紋著一條青黑色的蠍子。
手裡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杵在地上，震起一圈浮土。
他是赫連屠裂麾下先鋒，呼延烈。
“收縮！”
呼延烈一聲暴喝，聲音像砂紙磨鐵。
“前隊撤下來，列陣迎敵！”
聽到命令，攻城的蠻軍如潮水般後退。
彎刀朝外，在堡前百步處結成一道鬆散的弧線。
他們不再攻城，所有的眼睛都盯著左側那片翻滾的黃塵。
就在此時。
顧長淵動了。
“殺。”
聲音輕得像片落葉。
五十騎死卒從右側緩坡同時湧出，馬蹄被枯草吞沒，無聲無息，像一群從地底鑽出來的幽靈。
直到距離蠻軍後隊不足三十步，顧長淵才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鐵蹄踏碎殘冰！
“後麵！後麵也有周人！”
呼延烈大驚，猛地回頭。
隻見一道玄甲身影如刀鋒般切入後隊，橫刀起落，血霧炸開。
他的後隊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像塊被刀劃開的獸皮。
“該死！”
呼延烈額頭青筋暴起，狼牙棒高舉，
“後隊轉……”
命令剛到嘴邊，他突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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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出發前赫連屠裂的話。
“你的任務是試探雲台堡虛實，引狼山堡出兵。”
“若遇援軍，不可戀戰，拖住他們。”
引兵……對，引兵！
呼延烈目光急掃，左側是李垚的“大軍”，後側是顧長淵的精銳，正麵是雲台堡。
三麵合圍之勢將成，但他嘴角突然一咧，露出森白的牙。
“進林子！“
他狼牙棒一指左側的枯木林。
“全軍退入林子！“
一聲令下，蠻軍如潮水般湧向枯木林。
呼延烈縱馬最後一個入林，回頭瞥了眼顧長淵，眼底竟閃過一絲竊喜。
他查探過這片枯木林。
林深樹密，荊棘叢生，騎兵根本展不開。
周人若追進來，便成步兵對步兵，他蠻族戰士步戰無雙，誰怕誰？
更重要的是，林子裡沒有埋伏。
他派了三撥斥候，連個人影都沒發現。
“想圍我？”
呼延烈冷笑。
“這林子，就是你們的墳場。”
枯木林邊緣，顧長淵勒馬。
他看著蠻軍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黑黢黢的林子裡，聽著裡頭傳來呼延烈粗野的笑聲，嘴角微微一動。
他沒有追。
甚至沒讓趙海他們放箭。
他隻是橫刀指著林子，刀尖在暮色裡晃了晃，像是要進攻，又像是猶豫。
然後，他緩緩收刀，調轉馬頭。
“回雲台堡。“
“大人？”
趙海一愣。
“不追？”
“不急。”
顧長淵聲音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讓他們在林子裡……先睡個安穩覺。”
說完轉身帶人往雲台堡趕去。
顧長淵帶人入堡時，堡內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傷兵靠在牆根下呻吟，有人用破布堵著肚腹上的傷口，有人少了半條腿，斷骨白森森地戳在空氣中。
李垚已經在大廳前等著，甲胄上全是血，護心鏡歪在胸前，像剛從血池裡撈出來。
他大步迎上，嗓門洪亮。
“顧百戶！那幫蠻狗全進林子了？”
“全進去了。”
顧長淵點頭，目光掃過堡內。
“陶百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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