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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木林深處，蠻軍的篝火在林間空地上一明一滅，把四周的樹影拉的很長。
呼延烈坐在一塊倒伏的樹根上，狼牙棒橫在膝頭，熊皮大氅被夜風掀起一角。
他左頰那道青黑色的蠍紋在火光裡忽隱忽現，像條活物。
“將軍，周人沒追。”
一名百夫長湊過來，手裡拎著半塊烤羊腿。
“林子外頭靜得很，那幫南蠻子騎兵不敢進林。”
呼延烈沒接羊腿，銅鈴大的眼珠子盯著林子外頭漆黑的夜色。
“不對。”
他猛地站起身，狼牙棒杵進土裡，震得火星子從篝火裡濺出來。
“太靜了。”
話音未落，林子的東南方向突然騰起一道火光，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橘紅色的火焰從枯木林邊緣竄起來，眨眼間就舔上了半人高的灌木。
“敵襲！！”
“周人燒林了！！”
蠻軍的嚎叫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在林子裡炸開。
陶謙帶著雲台堡剩餘的殘兵在林子正麵鼓噪。
幾十麵破旗子在火光照耀下亂舞，喊殺聲震天，聽起來像有千軍萬馬正往林子裡衝。
“穩住！”
呼延烈暴喝，臉上的蠍紋扭曲成一團。
“前隊舉盾，後隊結陣！他們不敢進……”
他的命令沒錯陶謙確實不敢進林子，但是這不代表林子裡是安全的。
還沒等他說完，他的聲音被一陣從背後傳來的馬蹄聲生生切斷。
那不是一匹、兩匹，而是五十匹戰馬同時踏碎凍土的轟鳴！
顧長淵從斷崖方向殺出，五十騎死卒像一把燒紅的尖刀，從蠻軍後心窩捅了進去。
人與馬都裹著枯草，直到衝到他們身前十步。
蠻兵才看清那一張張塗了鍋底灰的臉，和一雙雙在黑暗裡亮得嚇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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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後麵也有周人！”
顧長淵沒有嘶吼，沒有號令。
他隻是把長刀往前一指，刀尖在火光映照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
趙海第一個撞進敵陣。
他手裡的長槍，借著馬勢連挑。
直接將一名蠻兵的喉嚨劃開，血噴了他滿臉。
其餘的死卒分左右翼楔入，像兩根楔子，把蠻軍後隊往中間擠。
所有軍士的臉上都沒有恐懼，隻有狠辣瘋狂。
每一刀往人脖子上招呼，每一刀都短促、狠辣，絕不拖泥帶水。
顧長淵在隊伍中央，他那把七斤半的重刀所向披靡。
一名蠻軍百夫長舉盾來擋，顧長淵雙臂肌肉虯結，怒吼一聲，重刀挾著風劈下。
“當”
“哢嚓”
那麵鑲了鐵皮的木盾竟被生生劈成兩半，刀勢不停，從百夫長左肩一直拉到右肋。
“後麵明明是斷崖，怎麼可能！”
“撤！往穀口撤！”
呼延烈終於變了臉色。
正麵的火越燒越大，後隊的精銳像麥子一樣被割倒。
繼續留在林子裡，隻會被擠成一鍋肉泥。
亂石穀！
隻有亂石穀！
呼延烈翻身上馬，狼牙棒揮舞，砸翻兩個擋路的自己人，帶著中軍殘部向林子西北角狂奔。
那裡有一條被荊棘半掩的獸徑，直通亂石穀。
“追，別讓他們停。”
顧長淵的聲音在馬蹄聲裡依然清晰。
他沒有急著衝殺，而是像一位經驗豐富的牧羊人，揮刀驅趕著眼前的羊群。
呼延烈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衝進亂石穀時，身邊隻剩下不到兩百人。
穀口窄得隻能容兩騎並行，兩側是十丈高的峭壁。
“列陣！守住穀口！”
呼延烈嘶吼。
他是對的。
這穀口一夫當關，周人騎兵衝不進來，隻要拖到天亮，他就能憑借步戰優勢反殺。
但他忘了，顧長淵根本沒打算衝進來。
“放。”
穀頂傳來一聲低沉的號令。
李垚站在峭壁邊緣，手裡一柄長刀斜指穀底。
下一瞬，數十根合抱粗的滾木從穀頂轟然砸下，帶著雷霆萬鈞的勢頭，撞在穀口的蠻軍陣中。
“有埋伏！”
呼延烈難以置信，在這裡居然還有伏兵。
滾木砸在蠻人陣中，蠻兵頓時人仰馬翻，慘嚎在穀中回蕩。
“箭！”
李垚再次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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