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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廟內。
燭火如豆，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顧長淵蹲在地上，刀橫在膝頭，刀鋒映著燭火，泛著冷冽的弧。
麵前擺著幾包火藥，油紙裹得嚴實。
“火油，六壇。火藥，四包。弩機，兩架。”
他抬眼，目光掃過眾人。
“夠屠一座府了。”
王大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大哥，柳府三百死士，夠殺嗎？”
“不夠，便再殺。”顧長淵聲音冰冷，“殺到夠為止。”
胡一刀長刀橫在膝頭，左臂傷還在滲血：“柳府地形我熟，後花園埋屍處有暗道，通外街。柳家人若逃，必走那裡。”
“劉三。”
“在！”
“帶兩人堵暗道，見人頭，便砍。”
劉三短刀入鞘，發出清脆的響：“是！”
“趙海。”
“在！”
“帶沈鐵繞後，潑火油，燒糧庫，燒營房。讓柳家的狗無處可藏。”
趙海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的光：“明白！”
“王大郎，隨我正門殺進去。”顧長淵將火藥包塞進懷裡，貼著心口，“胡一刀，你帶路，從側牆翻入，直取柳鎮山。”
“我要他親眼看著，柳家怎麼塌。”
胡一刀重重點頭，長刀泛著冷光：“顧兄，柳鎮山留給我。我要問問他，他們害了那麼多人，睡覺可還安穩。”
顧長淵嘴角微翹，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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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黑，像墨汁灌進了喉嚨。
柳府外，高牆厚壁像一座堡壘。門口兩盞燈籠在風中搖晃，像兩團鬼火。
顧長淵伏在巷角，重刀橫提。身後王大郎拎著長刀，斧刃在月光下泛著青。
“大哥，門內有八人持弩，硬衝傷亡大。”
顧長淵搖頭，目光落在牆角一堆枯草上。
“不衝。讓他們自己開門。”
他抬手，指向趙海。
趙海點頭，從懷中摸出火折子，吹亮。火光映在他臉上，一雙發紅的眼睛。
“走。”
趙海帶著沈鐵，像兩道影子掠向柳府側牆。
牆根下，六壇火油已備齊。
趙海將火油壇推倒。
“嘩——”
火油流了滿地，浸透枯草，順著磚縫向門洞蔓延。
沈鐵取出火折子：“大哥，好了。”
顧長淵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架小型弩機，從柳家死士身上繳來的軍用製式。
“放。”
“嗖——”
一支火箭射向門洞。
“轟——！”
火油引燃，門洞瞬間化作火海。氣浪掀翻門內兩名家將，像紙片一樣飛出去。
“啊——！”
慘叫撕心裂肺，皮肉燙爛，在火中翻滾。
“殺！”
顧長淵暴吼，重刀高舉，像一柄燒紅的鐵釺刺向柳府正門。
王大郎緊隨其後，長刀劈開月光。
“轟！”
大門被劈開，木屑四濺，像暴雨砸向人群。
門內家將像沒頭蒼蠅四處亂竄，有的身上著火，有的被弩矢射穿。
家將統領暴吼著衝出，橫刀一指：“是誰！擅闖民宅，死罪！”
顧長淵冷笑，刀鋒指向他：“民宅？這是賊窩。”
“殺！”
他縱身衝入，氣勢如奔馬。重刀化作寒芒。
左刺！一名家將咽喉被貫穿，血噴三尺。
右劈！另一名家將胸膛被撕開，內臟混著熱血潑在青石板上。
王大郎長刀橫掃。
“噗！”
一名家將連人帶刀被劈成兩半，血染紅了門檻。
趙海和沈鐵從側牆翻入，火油潑向糧庫。
“轟——！”
糧庫化作火球，熱浪掀翻附近營房。木片像刀子飛射，紮進家將身體。
“庫房炸了！救火！快救火！”
柳府內像一鍋煮沸的血，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慘叫，到處都是焦糊味。
顧長淵狂奔，像一柄燒紅的鐵釺刺進黃油，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一名死士舉弩。
“嗖！”
弩矢破空。
顧長淵側身，弩矢擦著鼻尖劃過，帶起一陣腥風。
反手一刀，刀鋒從弩手下巴貫入，天靈蓋穿出。白的紅的濺了滿臉。
他抹了把臉，血糊在指縫裡。
“第十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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