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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不是握手。
是遞東西。
顧長淵低頭。
韓霄掌心，躺著一枚銅牌。
錦衣衛的密令牌。
正麵刻著“錦衣”二字，背麵刻著“密令”。
“拿著。”
韓霄聲音很輕，像耳語，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
“帝京這盤棋，你一個人下，會死。”
“多一個棋子，多一條活路。”
顧長淵看著那枚銅牌，沒有立刻接。
他抬頭，看向韓霄的眼睛：“韓指揮使，你認識錦衣的人？”
韓霄搖頭。
“不。”
“我大哥是錦衣統領。”
顧長淵無奈扶額。
“那你給我這個是？”
“我想讓你當——”
韓霄頓了頓。
“棋手。”
顧長淵看著韓霄。
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比他想象的更年輕，也更危險。
那雙眼睛，像兩口深井。
井底藏著刀，藏著毒，藏著無數見不得光的秘密。
跟這種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顧長淵不怕。
他本身就是從屍山裡爬出來的。
虎再狠，狠不過北蠻的狼群。
“棋手。”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在品一杯烈酒。
“好。”
“我就當一回棋手。”
“把這盤棋，下到天翻地覆。”
他伸手。
接過銅牌。
指尖觸到銅牌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涼意。
像握住了一塊冰。
也像握住了一把刀。
周振海哈哈大笑：“好！三方碰頭，天雷地火！”
他轉身，麵向驛站內外的將士，聲如洪鐘：
“都聽著！”
“從今日起，顧長淵，是我周振海的人！”
“誰動他，就是動北疆十萬邊軍！”
“就是動我周家！”
將士們齊聲應和：“諾！”
聲浪滾滾，震得驛站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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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後院。
一間偏房。
燭火跳動，在牆上投下三道長長的影。
周振海坐在主位，韓霄坐在側位，顧長淵坐在對麵。
桌上沒有茶。
隻有三把刀。
周振海的佩刀，一柄厚背砍刀，刀鞘上纏著金絲。
韓霄的繡春刀，刀鞘漆黑，像一道凝固的夜。
顧長淵的三尖兩刃刀，刀鋒上還殘留著一絲血跡。
三刀並列，像三道門檻。
跨過去，就是同盟。
跨不過去，就是敵人。
周振海先開口。
“顧長淵，北疆一戰，你的軍功，老子一清二楚。”
“這軍功，沒有一分虛假，沒有一滴水分。”
“可京裡那些文官，那些清流，那些吃飽了撐的禦史，他們說你是冒功！”
“說你屠戮平民！”
“說你殺良冒功！”
周振海冷笑，笑聲像刀刮鐵器，刺耳，像指甲刮過黑板。
“老子在北疆十年，殺過的北蠻比吃過的米還多。北蠻是不是平民，老子分不清？”
“北疆的將士用命換來的捷報，到他們嘴裡，就成了屠戮！”
“北疆的百姓用血換來的太平，到他們嘴裡，就成了奸淫擄掠！”
“老子不服！”
他盯著顧長淵，虎目圓睜，眼裡像有兩團火在燒：“你放心，朝堂之上，誰敢彈劾你軍功作假，老子當庭作證！”
“北疆邊軍，都是你的證人！”
“誰不服，老子讓他跟北疆的刀說話！”
驛站角落裡，幾個穿著文官袍服的人臉色煞白。
他們是吏部考功司派來“接待”北疆將士的，名義上是接待，實際上是來摸底，看看顧長淵到底什麼成色。
此刻，他們縮在角落裡，像一群被貓堵在洞裡的老鼠。
其中一個年輕的文官，手裡還捧著一杯茶，茶盞抖得厲害，茶水灑了一半。
他旁邊的老者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道：“走……快走……”
“回去告訴張郎中……顧長淵……不是好惹的……”
“北疆這頭虎……回京了……”
幾人貼著牆根，溜出了驛站。
周振海瞥了一眼，冷笑：“老鼠。”
顧長淵看著周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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