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愛詩，但他不是傻子。
那點小九九，瞞得過武人，瞞不過讀書人。
他眼中，一絲怒意閃過。
但還是，壓了下去。
兄弟鬩牆，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四弟。”
趙湛低聲開口。
“你是不是擔心，給顧先生惹麻煩？”
趙驍一愣，點了點頭。
“我吐血了。”
“雖然沒事，但這事若傳出去，有人做文章，顧兄他會有麻煩的。”
“放心。”
趙湛打斷他，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你方才當著滿院子人說的話，我和大哥，都聽見了。”
“'無論傷亡，皆與顧兄無關'。”
“這話，我給你作證。”
趙洵微微一怔。
眼底，一絲精芒閃過。
隨即，隱沒不見。
他溫厚一笑，接口道。
“沒錯。”
“大哥和二哥，都可以作證。”
“四弟，你安心養傷就是。”
趙驍他兩人這麼說，這才長出一口氣，癱回床上。
---
不多時，禦醫來了。
老太醫六十多歲，山羊胡，提著藥箱，顫顫巍巍坐到床前。
三根手指，搭上趙驍的手腕。
閉眼。
皺眉。
不語。
一炷香過去。
禦醫的眉頭，越皺越緊，嘴裡還“嘶——嘶——”地倒吸涼氣。
趙洵和趙湛的心，也跟著一寸一寸往下沉。
“太醫……”
“噓——”
又一炷香。
禦醫睜開眼，歎了口氣。
趙湛的臉，白了。
趙洵的眼底，精光乍現。
禦醫又搭上脈，再歎一口氣。
“到底怎麼樣啊！”
趙湛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攔住還要繼續歎氣的老太醫，急得跳腳。
“老四的傷，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
“你光歎氣不說話，是上了肺腑嗎？還是會落下病根？”
老太醫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眾人誤會了，連忙擺手。
“哎喲，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四殿下身上——沒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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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傷？”
“對，而且四殿下不但沒傷。”
老太醫捋著山羊胡，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就連四殿下早年練功，操之過急，體內積了不少淤傷，老夫以前開了多少方子，都化不乾淨。”
“可方才這一探......”
“那些淤傷，隨著那口血，全吐出來了！”
“經脈非但無損，反而比從前通暢了三分！”
“奇哉！怪哉！”
“老夫是在琢磨，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趙洵看著太醫無語。
趙湛也看著太醫無語。
兄弟倆對視一眼，齊齊爆發。
“沒事你不早說！”
“在這兒唉聲歎氣一炷香又一炷香，你知不知道很嚇人！”
“要研究回去研究！”
老太醫被罵得縮著脖子，連連告罪。
“殿下恕罪！”
“老夫失態，老夫失態……”
“改日，改日老夫再來討教……”
說完趕緊提著藥箱，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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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洵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敦厚仁和的笑。
計劃，落空了。
老四沒傷，反而“因禍得福”治好了舊疾。
這話傳到父皇耳朵裡，又是顧長淵的一份人情。
他臉上的溫厚不變，心裡卻把賬，又記了一筆。
“既然沒事，那四弟，好生歇息。”
“大哥先回了。”
“二哥，一道走？”
趙湛搖了搖頭，坐在床邊沒動。
“我再陪四弟說說話。”
趙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顧長淵再次送走大皇子，回到客房。
二皇子和四皇子，一個坐在床邊，一個躺在床上。
倆人，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就在這時。
府門外，傳來一陣尖細的唱喏。
“聖旨到！”
“破北子顧長淵，接旨！”
顧長淵眼神一凝，快步出迎。
府門前，一名麵白無須的太監，手捧明黃聖旨，身後跟著一隊宮人。
滿府之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太監展開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破北子顧長淵，悍勇無雙，文采斐然。”
“四皇子趙驍，好武成癡，著顧長淵教導武藝；二皇子趙湛，沉溺詩文，著顧長淵指點詩文。“
“賜西域良駒二十匹，可載重甲利器。“
“三日後，顧長淵攜二皇子趙湛、四皇子趙驍，並一名公主，啟程北疆。”
“沿途教導，代朕慰問北疆將士，以彰天恩。”
“欽此——”
滿府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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