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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
大皇子趙洵第一個站起身，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
“快！去請禦醫！”
“把太醫院正請來！四弟若有個好歹，你們擔待得起嗎？！”
滿院侍衛太監呼啦啦動了起來。
顧長淵沒理會那些。
他伸手，扶起靠在牆根的趙驍。
“四殿下，我扶你進屋。”
“禦醫來之前，先躺著。”
趙驍咧著嘴，任由他扶著，嘴裡還在嘟囔。
“說了沒事……吐口血而已，舒坦……”
“那我怎麼覺得，渾身比打之前還鬆快？”
顧長淵扶著他往客房走，沒接話。
身後，三皇子趙烈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眼神閃爍。
請禦醫？
哼！
他瞥了一眼自己那位溫厚的大皇兄。
老四與顧長淵比試不敵，被擊敗後吐血，滿院這麼多人都看見了。
等禦醫來，再把事情傳出去那就是。
“四皇子被顧長淵打傷，吐血昏迷，大皇子急請禦醫”
明日朝堂上，這就是現成的刀。
殺人不見血的刀。
趙烈心裡門兒清。
但他沒說什麼。
這場渾水，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更沒必要去蹚。
看老四那生龍活虎的樣子，肯定是死不了。
再加上顧長淵那小子，看著也不是吃虧的主。
不可能露這麼個把柄，與其說露出來的，倒不如說是他故意這麼放出去的。
讓他們鬥去。
“顧將軍。”
趙烈整了整衣袍，朝著顧長淵抱了抱拳，朗聲道。
“今日叨擾了。”
“我就告辭了。”
“殿下客氣，我送殿下。”
顧長淵把趙驍交給王大郎，轉身相送。
府門前，長街寂靜。
兩人並肩走著，誰都沒先開口。
走出十幾步，趙烈忽然停下。
“顧長淵。”
“我最後問你一次。”
“站到我這一邊，如何？”
“不是收你做門客。”
“是並肩。”
顧長淵笑了笑，沒答。
他望著長街儘頭，忽然問了句不相乾的話。
“殿下。”
“你怎麼看北疆？”
趙烈一愣：“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顧長淵轉頭看他。
“北疆，北蠻。”
“殿下怎麼看？”
趙烈皺眉，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還是沉吟片刻，開了口。
“北疆......”
他歎了口氣。
“爛了。”
“爛到根子裡了。”
“如今的北疆，收不得，管不得，動不得。”
“一動，軍心就散；不管，積弊更深。”
“隻能先維持著，徐徐圖之。”
“至於北蠻......”
趙烈頓了頓，搖頭。
“現在，不是對付他們的時候。”
“朝裡多少人的錢袋子拴在北邊，動了北蠻，先亂的是帝京。”
顧長淵盯著他，忽然輕飄飄地拋出一句話。
“殿下。”
“朝裡，有人通蠻。”
趙烈渾身一震。
緊接著，他猛地轉頭，一雙眼睛死死釘在顧長淵臉上，目眥欲裂。
“顧長淵！”
“你懷疑我？！”
聲音裡，殺氣畢露。
顧長淵笑了笑，不慌不忙。
“一開始，懷疑。”
“現在，不懷疑了。”
“為什麼？”
“殿下想聽真話？”
“還是貴話？”
趙烈一愣。
“貴話？什麼叫貴話？”
“貴話，就是好聽的話。”
顧長淵一本正經。
“聽著舒服，但費腦子，得編。”
“所以貴一點。”
趙烈無語。
他白了這個不靠譜的家夥一眼。
“真話。”
“真話就是......”
顧長淵收斂了笑意，看著他，一字一句。
“殿下是真性情。”
“弓馬烈酒，快意恩仇，本該是個仗劍江湖的性子。”
“是這奪嫡的泥潭，把殿下逼得學會了複雜，學會了算計。”
“但殿下的底色沒變。”
“起碼的界限，殿下心裡有。”
“通蠻這種事......”
“殿下的界限，想必是過不去。”
趙烈盯著他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
“顧長淵。”
“你知道嗎，方才在府裡，我還想收你入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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