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一絲淡淡的，厭煩。
像聽見了一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了一個時辰。
拍死吧，臟手。
不理吧，惡心。
\"說完了？\"
顧長風一怔，扇子搖得更歡了。
\"大哥這是什麼話，小弟也是關心你，北疆那麼苦，小弟聽著都心。\"
\"啪！\"
一記耳光。
乾脆，利落，響亮。
快得沒人看清是怎麼出的手。
隻聽\"啪\"的一聲脆響，顧長風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上。
發髻散了。
折扇飛了。
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滿鋪死寂。
那幾個錦衣公子，眼珠子瞪得溜圓，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們想過顧長淵會反唇相譏。
想過他會惱羞成怒，拂袖而去。
甚至想過他會搬出子爵的身份壓人。
唯獨沒想過。
這人連嘴都懶得動。
直接上手。
在帝京。
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國子爵，當眾抽了國公府世子一記耳光。
顧長淵居高臨下，看著癱在地上的顧長風，慢條斯理地甩了甩手。
\"顧長風。\"
\"我這人，有個毛病。\"
\"能動手的時候，不吵架。\"
\"因為吵架，浪費時間。\"
\"而我的手，比我的嘴，講道理。\"
他俯下身，聲音很輕，輕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記住。\"
\"我不是搶了你十九年的人生。\"
\"因為我要搶的話，你會什麼都沒有的。\"
\"如今物歸原主。\"
\"你也就配，坐在泥裡。\"
顧長風捂著臉，渾身發抖。
又驚，又怒，又懼。
牙齒咬得咯咯響，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忽然發現，自己麵對這個人，引以為傲的嘴皮子、身份、算計，全都沒有用。
人家根本不跟他玩這些。
人家直接用最原始的方式，把他的臉，摁在地上摩擦。
\"滾。\"
顧長淵直起身，吐出一個字。
那幾個錦衣公子如夢初醒，七手八腳扶起顧長風，架著他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珍寶閣。
臨出門，顧長風回頭，死死剜了顧長淵一眼。
那一眼，怨毒得能滴出血來。
顧長淵連眼皮都沒抬。
掌櫃的在櫃台後頭，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錦盒\"啪嗒\"一聲掉在櫃上，險些摔了。
這位爺——
太生猛了。
---
就在這時。
裡間的門簾，輕輕挑開。
一個人影，低著頭，快步走了出來。
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帽簷壓得很低，腳步匆匆，徑直往門口去。
從頭到尾，沒看任何人一眼。
顧長淵的雙眼，微微一眯。
他狀似隨意地側過身，拿起多寶閣上的一麵銅鏡，借著端詳的姿勢，把臉藏進了陰影裡。
餘光，卻死死鎖在那道灰影上。
那人出了門，在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腳步不停，匆匆彙入了人流。
顧長淵緩緩放下銅鏡，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是方才那道熟悉的身影。
但這人——
走路的姿勢，和方才那人，一模一樣。
前掌先著地，落腳無聲，呼吸綿長。
練家子。
而且，不是一般的練家子。
尋常武人練的是外家，腳步再輕，落地也有聲。
這種走法，是內家養出來的功夫，帝京的達官貴人家裡，養得起這種人的，不超過一個巴掌。
這樣一個人，不聲不響，從珍寶閣的裡間出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
\"掌櫃的。\"
顧長淵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指了指錦盒裡的步搖。
\"這支步搖，我要了。\"
\"再包一對玉鐲。\"
\"好嘞好嘞！\"
掌櫃的連忙應著，手腳麻利地打包，額頭的汗還沒乾。
今日這鋪子裡進進出出的，都是些什麼神仙啊。
顧長淵狀似閒聊，隨口問道。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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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鋪子裡間，是做什麼的？\"
\"方才我瞧著，有人從裡頭出來，神神秘秘的。\"
掌櫃的也不瞞著，一邊打包一邊笑著解釋。
\"客官有所不知。\"
\"裡間是幾個雅室，供買家賣家單獨會麵的。\"
\"有些貴客做買賣，不喜拋頭露麵——畢竟有些物件，來路講究，人多眼雜不方便。\"
\"就約在裡頭談。\"
"\。問不概一，的旁，錢房個收，食酒水茶些備店小"\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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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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