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隻手杵在地上，身子前傾，湊近了蕭硯。
蕭硯瞳孔悠地一縮。
沈歲歲眉尾藏了顆小痣，亮晶晶的眼底有一個呆愣的人影，隨著她一眨一眨的睫毛反複蕩漾。
唇角微微揚起，唇瓣水光瀲灩。
“我也要去。”
她咽下餅，聲音清脆又高昂。
像是要去春遊的學生。
蕭硯捏著烙餅的手指不斷用力，很快就撕下來一塊，攥在手心捏成團。
胸膛裡好似有隻麋鹿東跑西撞地不肯消停，完全不受他控製。
他咽了咽口水，僵著脖子點了下頭，悄悄移開視線，下一瞬又轉了回來，把餅塞進口中，麻木的嚼了嚼。
紅得不正常的脖頸一閃而過。
沈歲歲盯著看一眼。
林間的風很涼，起了汗後還有些冷，可他好像更熱了？
沈歲歲微微歪頭，眨了眨大眼睛，轉身坐直了身體往山下看。
“唔，路過家裡把公雞帶著。”
說完又咬了口餅。
腮幫子鼓鼓的，像是……
像是什麼呢？蕭硯一時想不出來。
那些偶爾會蹦出來的常識記憶此時像被堵住了，毫無頭緒。
他隻知道，現在這個娘子有點可愛。
“嗯，把這個也吃了吧。”
蕭硯將餅放在粗布衣服上，起身蹲在小溪邊捧起溪水喝了兩大口。
沈歲歲看過去時，他下巴晶亮，是沾了溪水。
蕭硯用手背一抹，又一甩，立在那往山下看。
一縷陽光照在他臉上，眉骨下打出一片陰影，山根筆挺，鼻梁高聳，下巴立體，優越的骨相儘顯。
他脊背很直，胸前被中衣勒得鼓鼓的，右手端在身前，左手自然垂落，隻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睥睨江山的氣場。
沈歲歲仰頭看了他半晌，視線從他隨著動作噴張的胸肌往下掃，腰腹掛著條鬆鬆垮垮的布帶，褲邊嚴嚴實實掩在布帶下，如此倒讓某些地方越發明顯。
林間的風還是冷的，但她也熱了。
沈歲歲趕忙移開視線，往臉上扇了扇風，又將自己手中的餅飛快啃完，起身將蕭硯的衣服和他的半塊餅一起扔了回去。
“你快吃，吃完回家抓公雞去。”
蕭硯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手，接過後深深看了她一樣。
沈歲歲沒理他，隻摘下鬥篷放在胸前扇啊扇，直到臉不燒了才扭身回去要背背簍。
但蕭硯還是快了她一步。
他三兩口吃完餅，長臂一伸，將背簍背上，拿起兔子，向著山下揚了揚下巴，“走吧。”
上山時不覺得多難走，下山時卻要小心翼翼的，一個刹不住車便會出溜老遠。
沈歲歲第三次被蕭硯攔住時，連眉尾那顆痣都要紅透了。
“謝謝。”
她的聲音埋在蕭硯胸膛，熱氣噴灑，隔著幾層粗布仍舊明顯。
蕭硯喉結狠狠一滾，擁著她的手掌青筋暴起，但隻虛虛貼著她的衣物。
“娘子，客氣了。”
沙啞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沈歲歲在他懷裡眨了眨眼，腳下默默往後退。
顫抖的蝴蝶骨在蕭硯手心輕輕一撞，撞開了。
蕭硯鬆開她單薄的脊背，改抓著她的手。
沈歲歲很輕的一抖，輕“嘶”了一聲。
她手背被樹枝劃了下，淡淡的一條白色印子正飛快變紅，滲出細密的血珠。
蕭硯很輕地蹙了下眉，嘴角繃直，盯著她手看。
片刻，他解開腰間布帶翻了個麵，將她的手一圈圈裹起來。
裹成個粽子。
肉餡的。
沈歲歲抿唇舉起來看了看，欲言又止，最後實在沒忍住。
“謝謝，包得真好！……再不包就要愈合了。”
蕭硯聽了前半句，眉眼微鬆，轉頭往山腳下掃了一眼，將背簍掛在胸前，在沈歲歲身前彎腰。
“上來。”
沈歲歲上下看他兩眼，腳步往旁邊一挪，手上飛快拆了粽子。
“小傷口捂著反而不愛好，容易發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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