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仗著身高腿長迅速往後躲，低頭看她一眼就往門口走，“我背，走吧。”
沈歲歲一個撲空，他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門。
院門口一群跟哪吒同款發型的娃娃們樂顛顛跑過去，指著蕭硯笑。
沈歲歲出來後往那掐腰一站，板著臉將人都嚇跑了。
走出一段距離的蕭硯在此時回頭，眼底冰川化開，再抬腳，腳步放慢了些。
沈歲歲終於跟上他，倆人一起往鎮上走。
路上碰到同村的張伯趕著牛車去鎮上趕集，一去一回，每人一文錢。
兩人隻對視了一眼，立即點頭。
牛車走得慢，勝在不費腳。
蕭硯坐在車沿邊，將沈歲歲擋在裡麵，剛開始還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走到一半，後背突然一沉。
沈歲歲迷迷糊糊倒了下來，肩膀和額頭抵著他後背，呼吸均勻。
風聲很輕，牛蹄碾過地麵，車輪滾過泥土，老伯手中的鞭子抽響空氣，公雞撲騰著翅膀，都沒有身後掃過他脊背的呼吸聲更重。
重到他微微彎了脊背。
那抹溫熱的麵積更大了些。
一時間，他像個雕塑。
直到遠遠看到鎮時，他才終於輕輕動了動肩膀。
沈歲歲幽幽轉醒，猛地坐直了身子，下意識擦了擦嘴角。
完事兒看了看手，放心地歎了口氣。
蕭硯脊背微微一挺，彎下又直了起來，放在身側的手往後動了動，轉瞬又停了。
兩人一時都安靜下來，隻有趕車的老伯看透了似的，搖頭一笑，甩了牛一鞭子。
很快，牛車進鎮，老伯與兩人約好回程在鎮口集合，便先走了。
下午集正熱鬨，沈歲歲卻將視線放在街道兩側的店鋪，“我要去藥店或者藥材鋪轉轉。”
蕭硯點著頭，將手中竹簍幫她背上，“我去西市，那邊有老主顧。”
“那在鎮口集合，拜拜。”
沈歲歲抬手揮了揮，轉身走了，背影很快隱入人群。
蕭硯站在原地愣了愣，左右看了看後輕輕呢喃，“拜誰？還要連拜？”
問題問出口，並不是一定要有答案。
蕭硯定定看了眼沈歲歲離開的方向，轉往西走。
益民藥局。
沈歲歲進了門，將竹簍裡的藥材倒在櫃台上，按類分成兩堆，“我新采的藥材，勞煩您看看。”
一位小老頭站在櫃台後，見人來了先抬頭掃了眼人，隨後扒拉兩下藥材。
他顫顫巍巍地撿起來仔細看了許久，才捋著胡子開口，“紫花地丁，無明顯雜草、帶泥量少，每斤五文錢；延胡索塊莖完整無破損、須根乾淨無泥，每斤三十二文錢。賣麼？”
沈歲歲點頭，“賣。”
這價格雖比她想象中低了些，但確實比另一家藥鋪給的高。
小老頭在櫃台上敲了兩下，後堂有人掀簾出來，手中拿著戥子。
木質的精細衡杆，銅製的圓形秤砣、掛繩提鈕、秤星刻度，與她姥姥用的差不多，可以精確到厘。
最後稱完，共有九斤二兩紫花地丁，三斤延胡索，算下來有一百四十二文錢。
沈歲歲拿到手的，是一小塊剛剪下的碎銀，一錢二分，另有二十二枚銅錢。
“好了，您慢走。”
藥局的兩人核對好銀錢與藥材，向外一抬手，送客。
可沈歲歲盯著手心那黃豆大小的碎銀子，和一小摞銅錢，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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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隻靠采藥材生活，她估計得餓死。
沈歲歲歎了口氣，拎起小竹簍出了門。
揣著在這兒掙到的第一筆巨款，沈歲歲在集市以及周遭店鋪逛了逛。
期間花了一文錢，買了兩個白麵芝麻燒餅。
邊吃邊逛。
吃完第一個時，她走進一家書局，剩下那個熱乎乎的燒餅被她塞進懷裡。
“喲？姑娘來看些什麼？文房四寶，還是，書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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