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歲的靈魂跟著他的話音一震。
是因為她改變了劇情，所以他也跟著不對勁了麼？
怎麼感覺，他要想起來了。
甩了甩手上水珠，沈歲歲走近蕭硯，屏住呼吸，仰頭看他，眼中都是欣喜鼓勵，“你想起什麼啦？”
蕭硯抿了下唇，眉心微微一蹙，“沒有，就是，一種感覺。”
沈歲歲不著痕跡喘了口氣，低頭避開蕭硯視線，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嗐！沒事兒，別瞎想嗷。”
她頭頂的發髻有些鬆，木簪微微歪著，更有翹起發絲差點戳到蕭硯下顎。
其餘烏黑的發絲鋪在脊背上，偶有幾根混亂翹起的雜毛。
蕭硯抬手，懸在她脊背上時指尖抽動了下，又收回去了。
“我今天去了碼頭，發現我好像，不會打魚。”
語調沉沉的，是在陳述。
沈歲歲指尖一緊，下巴跟著抽搐了一下，那口剛喘進來的氣，又哽住了。
原主告訴蕭硯，他是打魚的，在水上出了事兒，被沈歲歲救回來才入贅的。
現在的沈歲歲隻想掐一下掐人中。
但……她不能。
“不會就不會唄，咱也不靠打魚活。”
沈歲歲語調穩穩當當的，各種話術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繞回到眼前。
她指著灶坑大驚，“快快快架火，要燒出來了。”
蕭硯看來她一眼，扭頭蹲下，把木柴往裡添了添。
沈歲歲立刻轉身，把木盆裡的水到了，又往鍋裡添了好幾瓢水，快滿了才停下。
不到一個呼吸，她又蹲下來，掏出懷裡的錢給他看，“對了，我今日掙了一百四十二文錢，減去車費，葫蘆還有餅，還剩一錢二分銀，加十八文錢。你呢？”
蕭硯蹲在灶前，轉頭看她，半邊臉被火光晃得發紅。
“我沒亂花，掙得都給你。”
沈歲歲眨了眨眼睛，滿眼期待。
蕭硯從懷裡掏出三錢碎銀，和八十文錢，全都放在她手心。
沈歲歲下意識伸出雙手接。
她手小，皮膚嫩，有一條凸起，蕭硯指尖劃過，輕顫了下才放開錢。
碎銀砸在銅錢聲，聲音清脆。
看著那塊有她掙來的碎銀三倍大的碎銀子，沈歲歲眼睛都亮了，“這麼多？是兔子值錢還是老公雞值錢啊？”
蕭硯抿唇，“有沒有可能是我值錢？”
沈歲歲：“啥意思？”
蕭硯無奈歎了口氣，“公雞六十文，兔子二十文，剩下三錢銀子是我掙的，說好了，後天我還去，掙得比這多，到時都給你，還債。”
沈歲歲深吸了口氣，詫異地看著蕭硯，“不愧是你。”
“嗯，誰叫，我是你夫君呢。”
蕭硯一邊點頭一邊身子前傾，盯著沈歲歲，像是要看進她眸子裡。
聲音也壓得很低，像是呢喃又像是在耳語。
沈歲歲不自覺往後躲，身子挺得溜直。
“唰”的一下，她站起身，捧著錢就跑了，“我去把錢放起來，順便換身衣服，你先別過來。”
她起身時，衣擺掃到蕭硯的臉，從下巴到唇、鼻尖到額頭。
蕭硯微微閉眼，搖頭歎息的同時勾了下嘴角，看著柴久久沒動。
鍋裡的水“咕咚咕咚”的冒泡。
柴夠了。
跑出灶房的沈歲歲在院子裡深深呼吸。
涼夜如水的空氣吸進肺裡，很快壓下燥意。
穩了穩亂糟糟氣息，進屋點燈，翻出裝錢的木匣子，仔細掂了掂原來那兩塊碎銀的重量。
總得算來，約莫還不到一兩銀子。
嘖。
現在全部的希望都在書局那兒了。
“篤篤”
敲門聲很輕。
沈歲歲猛地合上木盒，扭頭看過去，“誰呀？”
隔了一會，蕭硯的聲音才透過木板傳過來，隱隱透著無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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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歲開門。
問外，蕭硯端著一盆水，垂眼看她，“給你水。”
大半盆水，在冒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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