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她宿友就是這麼跟男朋友撒嬌的，百試百靈。
就是有點費嗓子，夾得快冒煙了。
沈歲歲清了清嗓子，梳著手中那綹頭發，歪頭看他。
“你剛剛穿那衣服，哪來的？”
蕭硯站在半開的窗前，右手不自覺端起，眉心微擰。
窗外起了風，棗樹下的衣袍被吹得晃了晃。
他漆黑眸底的那抹光也跟著晃了晃。
“終於想起來問了。”
他轉過身，坐在桌邊小凳上，深深看了眼沈歲歲。
這聲音似伴著歎息，還有點幽怨。
沈歲歲抿了下唇，乾脆坐在另一個木凳上，避開視線看向銅鏡。
“剛才被孫大壯嚇到了嘛。”
她用指尖戳了戳他膝蓋，“快說。”
蕭硯眉梢半挑，起身從她手中拿過木梳，將木凳放在她身後坐下。
木梳是用棗樹做的，摸起來光滑，帶了點木頭的紋路與光澤。
沈歲歲的發鋪滿了單薄脊背，不是很順，發絲粗硬，看上去黑得像浸了煙墨。
他用手捋了捋，木梳插進去，先梳順發尾，再一點點往上。
動作很輕，不敢用力，聲音也跟著輕輕的。
“隔壁張嬸子撿的，說是我的就還我了。”
他梳得非常不熟練，偶爾碰到一兩根打結的發絲也不知道，揪得她直皺眉。
聽到這話時，沈歲歲眉心更是無法舒展。
沈歲歲撿到蕭硯時天將將亮，公雞都還沒叫，路上誰也沒碰到。
張嬸子怎麼確定這衣服就是蕭硯的？
“她……張嬸子怎麼說的？”
沈歲歲捂住後腦勺的頭發根，不自覺往後仰了仰，聲音一頓一頓的。
蕭硯身量高，坐得直。
沈歲歲往後仰時發絲離他下頜隻有一點距離，蕭硯下意識往左側讓了下。
而他每梳一下就將頭發的發尾攏到自己右腿上鋪開，沈歲歲左側的脖頸與耳朵，完全露了出來。
“說……你在河邊救我時，我就穿這身。”
他說話還是很輕，跟著梳頭發的節奏。
但這聲音離左耳很近。
近到沈歲歲的左耳被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掃了個遍，頓時打了個寒戰。
張嬸子真看見了？
那他應該質問她為什麼將衣服扔了才對。
蕭硯，怕不是在炸她？
其實無論衣服怎麼來，不管張嬸子怎麼說，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衣服就是蕭硯的尺寸。
總總跡象都表明了，他不可能是個打魚的，也不可能給農女做贅婿。
蕭硯，起疑了。
他穿上那衣服或許就是在確認她是否還會繼續騙他。
或許，也是在等她解釋？
一時間，房間隻有木梳梳過頭發的沙沙聲，以及兩道安靜的呼吸聲。
銅鏡中映出兩張臉，蕭硯看著沈歲歲。
沈歲歲咽了咽口水，身子下意識前傾。
怕他聽到自己的心跳。
“哈，張嬸子真會開玩笑。”
不管她承不承認騙他，這套衣服，她都隻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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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怎麼解釋她留下人，卻把衣服扔了？
沈歲歲舔了舔乾巴巴的唇，剛喝了兩碗茶水，嗓子還是乾乾的。
“是麼？那你怎麼說？”
蕭硯梳頭發的動作沒停，聲音還是輕飄飄的。
但沈歲歲卻突然覺得後脖頸有些涼。
這個頭發的長度，足夠勒死她了吧？
她一抖，“唰”的起身，木凳摩擦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渴不渴？回來是不是還沒喝水？”
這兩句的聲音有點顫。
說完也不等蕭硯回答，徑直從蕭硯腿與桌的縫隙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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