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眸子驟然一凝，眼底醞釀著要將人卷入懷中的狂風暴雨。
沈歲歲就在這一瞬間，猛地彎腰，從他臂彎下跑了出去。
拿走了桌上的木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哐！”
門板反彈後吱呀著掩上，蕭硯睫毛一低，掩住眸子，壓了壓紊亂的呼吸。
過了許久，他終於睜眼，重新審視手中那件裡衣，慢慢將視線落在領口上。
手指捋過那絲銀紋，蹙了下眉。
竟是皇族才能用的龍紋。
蕭硯閉了閉眼，記憶拉回到前晚——
沈歲歲突然把他踹到地上後，重新喚他名字之前，好似也看了這裡。
跑出屋子，沈歲歲在院子裡樂了會兒，才想起自己還有事兒乾。
“我出去一趟。”
她遠遠地向屋裡喊了一嗓子，邊走邊挽頭發。
全部的頭發她一手握不住，隻好照例卷起一半。
蕭硯推開門，站在門口看她，“做什麼去？我陪你。”
嗯？
他什麼時候出來的？
沈歲歲扭頭，手上利落地簪住頭發，搖頭，“沒什麼大事兒，我去去就回。”
“怎麼？是不方便我跟著？”
沈歲歲又一噎，一個農村姑娘賣了地要怎麼活？
告訴他自己要賣地，不就等於告訴他自己要跑路了？
她眼珠子一轉，佯裝生氣的瞪他一眼，“說什麼呢！剛才你踢飛那個是村裡數一數二的富戶，孫家孫大壯，我去找裡正說和一下，你呢，留下看家，免得他們趁我們不在家，把咱家砸了。”
蕭硯擰眉，下意識看了眼沈歲歲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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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踢的麼？
剛把人踹飛的，是誰啊？都把腿踹瘸了。
這會兒動作倒是伶俐起來了。
“你聽見沒呀？”
沈歲歲戴上鬥笠，臨出門前又喊了他一嗓子。
蕭硯無奈點頭，“好，你也帶點什麼防身。”
“好——”
沈歲歲立即撈起立在門口的棒槌，扛在肩上出了門。
活像個收保護費的。
蕭硯站在門口，直到沈大王的身影被土牆遮擋，才扯了扯嘴角，下了地窖。
他取出去年存糧，準備篩篩種子。
“姐夫——”
沈微微在路口站了好久，看見沈歲歲走了後才返回來。
而她家院門沒關，她就知道有人，乾脆自己往裡走了走。
蕭硯在棗樹下篩種子，聽見聲音抬頭掃了一眼，接著篩。
“姐夫，你，你沒事吧？”
沈微微盯著蕭硯，快步往前。
蕭硯坐在小凳上，長腿無處安放，挑著種子的雙手指節修長，寬大乾淨，長得比她的還好看。
沈微微蹲在他身前，視線從他腰身、肩背來來回回看。
最後紅著臉，落在他臉上。
姐夫是她見過的最俊的男子，怪不得爺奶都說他是個好夫婿。
好羨慕沈歲歲，無父無母卻能撿到這麼好的夫君。
而她父母祖父母都在，但他們眼裡隻有沈勇。
她馬上及笄了，他們也不知為她尋個好夫君。
奶還叫她來勾引姐夫。
沈微微無聲一歎，那點不情願在見到他人後到底散了。
“有事說事。”
蕭硯皺眉，手上動作不停。
“歲歲阿姐她上午打折了我弟的腿……我擔心你，所以來看看。”
蕭硯動作頓了下，冷冷瞥了她一眼。
“就算她打折我的腿，也是我們夫妻倆的事兒，與你無關，不牢你操心。”
沈微微眼睛睜老大，這姐夫怕不是個傻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說，阿姐以往不是這樣的，她，她，她肯定是受了什麼刺激，姐夫……不嫌棄就好。”
蕭硯低垂著眼，看起來像扔專心致誌挑種子，但眸光卻已經凝住，泛起幽深的光。
“嗯，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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