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壯爬上車就要挨著沈歲歲坐，被蕭硯一腳定在胸口，冷眼看了回去。
沈歲歲樂得輕鬆，悄悄瞥向沈微微。
她被她娘推了好幾下，就是不肯動，始終坐在車尾，離蕭硯兩人遠遠的。
而沈勇湊過去跟孫大壯一起嘀嘀咕咕，到底也沒敢再忍沈歲歲。
一路平安無事，氣氛寧靜到沈歲歲都困了。
蕭硯旁若無人地將人擁在懷裡，一路上擋風、擋太陽、擋目光……
三八大集規模龐大，並不在鎮中心，而是沿著著鎮邊官道，從北往南綿延三四裡地。
遠遠的就能見著滿滿的煙火氣。
“娘子，醒醒……”
沈歲歲被蕭硯叫醒，先入眼的是那雙遮住光線的手。
手掌寬大，滿是薄繭，指節修長，骨節明顯。
指縫中透過的絲絲縷縷光線晃得她睫毛顫了顫。
蕭硯低頭看她，眉骨在眼窩打下一片陰影，遮住深邃的眸。
那不想放過一絲一毫變化的視線，深沉，猶如海下密網。
沈歲歲很輕很輕地抿了下唇，飛快眨了幾次眼睛，側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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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終沒看他，嘴動了半天，憋出兩個字，“謝謝。”
蕭硯視線在她脖頸耳後掃過，見那漫起一片薄紅才滿意垂眼，遮住視線，“娘子客氣了。”
孫大壯小聲嗶嗶，“切！小白臉就是會哄人。”
沈勇立即跟風，“就是。”
沈微微坐在車尾，悄悄抬眼，有些擔憂地看了沈歲歲一樣。
沈歲歲一扭頭，剛好對上她的視線，歪頭疑惑。
好像有哪裡不對……
牛車慢悠悠靠近集市，找了個寬敞處，剛好不遠處有個茶攤，老伯與眾人約好就在此處等。
眾人散開，孫大壯盯著蕭硯牽著沈歲歲的手，輕“哼”著撇開眼，鑽入人群。
走到遠處的沈微微趁著她娘和沈勇看熱鬨的工夫回頭看了眼沈歲歲和蕭硯，輕咬了下唇瓣，“娘，我約了素月去繡坊接活兒，我先去了？”
她娘頭都沒抬，揮著手讓她走了。
沈微微又回頭看了眼，才往鎮中心走去。
素月是守備府的丫鬟，伺候的主子是個不受寵的，隻能通過繡坊接活兒賺些體己。
偶然間與沈微微撞見好些次，一來二去就熟了些。
經常約著一起去繡坊，偶爾也能一起打打牙祭。
是個消息靈通的，經常與她說些官府裡的閒事。
沈微微滿心都是那件衣服，今日可得問問。
沈歲歲舉著一根銅簪，微微側頭看了那邊一眼，“這簪子怎麼賣？”
這是枚直杆銅簪，簪頭處磨刻出數個圓弧，粗糙到可以說是花苞，也可以說是蓮蓬。
“客觀好眼力，這銅簪我刻了好久呢，給五文就行。”
沈歲歲掏出三文，“賣麼？”
她眼神太平靜了，攤販臉直抽抽，試圖再說兩句，但沈歲歲不想聽了。
“噠”一聲，把簪子扔了回去，轉身走了。
“哎哎哎，我沒說不賣啊，客觀別走啊——”
攤販的聲音混著人流中的喧囂從身後趕過來，沈歲歲頭都不回。
蕭硯默默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發髻後那枚銀色蝴蝶，“碧玉簪更適合你。”
沈歲歲聽著腦後傳來的聲音挑了下眉，嘴角不自覺就勾起。
“是嗎？下次碰見了試試。”
她才不會買玉簪，落地就碎，太脆弱了。
說著話，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蕭硯長臂一伸，替她隔開人群。
直到她已經回過頭繼續朝前走，他腦袋裡都還是那雙眼睛。
淡淡的笑，並沒有歡喜。
這般規模的大集，聚集了周遭十幾個村鎮的人，走幾步路就要躲個人。
但沈歲歲一直沒撞到人，她低頭看了眼，若無其事的抬起頭繼續走。
“你要不要自己逛逛？我去鎮裡的繡坊替阿吟看看有沒有活。”
蕭硯擰眉掃了眼周遭人頭，搖頭，“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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