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歲沉著氣畫完趙阿瑤的畫像，蓋上印章，放下帷帽後才遞給三人。
“請驗畫。”
老夫人看著畫像，滿意得直點頭，當即掏出一兩銀子遞給沈歲歲。
“多謝畫師。”
她身側的趙阿瑤隻欣喜了一瞬，悄悄和陸畫師對視了一眼，低著頭不吭聲。
陸畫師紅著眼睛，指著沈歲歲大罵，“好你個黑心畫師！”
“阿瑤的眼睛並無如此大，嘴也無如此小……眉毛，太淡了些！”
老太太：“陸畫師，你慎言！”
沈歲歲接過銀子，雙手環胸看著幾人。
三個人，趙阿瑤離陸畫師甚至比離她祖母還近。
剛還一直低頭攪著手指，這會又抬頭看著陸畫師，眼裡既有失落，又有委屈。
聲音也不再傲氣，“祖母，她確實畫得一點也不真實，這不就是騙人家麼！”
沈歲歲看著她，緩緩搖了搖頭。
看樣子是個戀愛腦上頭的人，狠起來連自己都要貶低。
她繞過三人要出暖閣，準備喊掌櫃的擺平。
誰知……
“別走，你要重新畫！”
陸畫師突然攔住她，還要扯她胳膊。
沈歲歲忙往後一讓，抬腿就是一腳，直奔他襠，同時大喊出聲，“掌櫃的！”
周掌櫃剛接了人安排到後院，突然聽到她一嗓子，忙往前跑。
走近了聽見她的聲音傳出暖閣四開的門窗，“你們若是郎有情妾有意，直接上門求娶不就得了！在這耽擱人家姑娘相親，是不是想等人拖成老姑娘了再帶她私奔啊？渣男！”
“還有你！為了個男人貶低自己，蠢！你看不出來麼你就長那樣，我可有誇張哪怕一分？”
“哎呦哎呦，這是怎的了？”
周掌櫃一進門，呆愣住。
陸畫師捂著褲襠蹲在門口痛苦得直拍地，小丫頭站在一旁眼尾通紅，老太太拿著畫恨恨瞪著他們。
沈歲歲在帷帽底下喘著粗氣，抬手一直，“趕緊讓人走，愛鬨出去鬨，我收錢畫畫而已，還要惹一身腥。”
老太太幾人被周掌櫃連推帶拖地請出去了。
沈歲歲回到屏風後摘了帷帽，連喝好幾杯茶。
周掌櫃送完人回來，她茶還沒喝完。
“小小年紀氣性夠大的，呐，這是趙老夫人給的補償。”
他往桌子上放了塊碎銀，約莫也有個一兩。
沈歲歲輕哼一聲，連忙接過來塞懷裡，沒跟上午掙來的放一起。
周掌櫃看她這動作笑了笑，不自覺地開口解釋，“那老太太可是稅課司大史的老子娘。
也是可憐，早年喪夫，獨自一人拉扯著兒子長大。
到這暮年本該享清福，哪料兒子突然出事了！
她想給孫女攀上守備府的嫡孫子，奈何自家孫女與陸畫師……嘖。
咱鎮上大部分畫師都跟陸畫師有點交情，都被收買了。
這好不容易出來一個新人，她可不來試試。
你不知道，陸畫師上次來發現你作畫沒署名……急瘋了，一準兒是問了那丫頭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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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自小養在身邊的，一個是半道認回來的，總歸是不一樣。
沈歲歲抹了把耳朵，往窗外看了看，她的‘仁義’應該還好吧。
走之前，她特意拜托了張嬸子去看看她。
“剛下棋的另一位是不是等著急了？”
周掌櫃連忙點頭，“可不是嘛，又來了兩位，你受累！”
剩下的人畫完，已又過了一個半時辰，不知道蕭硯幾人是不是已經等著急了。
但她還是沒走，而是又畫了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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