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川柏翻身，右手扒著左手手腕上的腳，臉上疼得滿是冷汗。
沈歲歲用力碾了下他的手腕，恨不得踩進黃土裡，“你說不是就不是？那個什麼大人來晚了，難道不是早就知道了今晚有人來殺人？你們是什麼人？”
一個不留，明顯是為了滅口。
最大的可能，就是整村人都見過蕭硯。
可蕭硯自己恢複記憶後，都沒有屠戮整個村子，他們又憑什麼？
魏川柏疼得嘴唇直顫，卻沒打算再說，哪怕一個疼字。
沈歲歲冷哼一聲，突然將木刺拔了出來，邊起身邊甩著木刺上的血。
血滴甩到魏川柏眼皮上，順著冷汗滑落。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嘶——殿下，你這位夫人，手真黑，都能比上咱們了。”
不遠處的樹上，一位身形與蕭硯相似卻一身黑錦夜行衣的人搓了搓肩膀。
蕭硯蹲在他旁邊，眼裡都是沈歲歲，“嗯，該賞。”
那人：“……”
他還要再說，蕭硯抬手揮了下，“去辦正事。”
“是。”
低低應了聲，那人閃身消失。
而蕭硯往另一棵樹上看了眼，輕身離去。
沈歲歲原地環視了一圈，沒找到那箭是從哪來的，乾脆繞了趟河邊。
她將手搓得發白，直到指尖泛著青才一路往北走，袖口還滴著水。
走到張家門口時，她腳步頓了頓，愣愣看了眼完好的大門。
張嬸子抱著張小豆回娘家，也許今天就會回來。
那迎接她們的，是張叔，還是……
她猛地搖頭，不敢再想，腳卻始終抬不起來。
平日裡一點氣味都逃不開的鼻子，這會好似失靈了，她聞不到空中到底有沒有血腥味，也不敢往大門那多邁兩步去看個究竟。
冰涼的指尖攥在手心，沈歲歲眼睛乾澀得厲害，下意識抬頭往天空望了望。
天已經蒙蒙亮了。
夜過去了，又好像還在。
“娘子？”
沈歲歲怔了下，明明才兩日未見，卻有一種久違的感覺。
蕭硯沒等來人回頭，微微低下眉眼，快步走到她麵前，“娘子怎麼這麼早？去給奶磕頭了？”
他突然出現在沈歲歲視線中，肩膀扛著一頭斑點鹿，額頭帶著點汗，手臂上帶著傷。
沈歲歲的視線霎時模糊了一瞬，立即低頭，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
“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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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說不出話，手背濕了一大片，眼淚怎麼也停不住。
“娘子怎麼了？”蕭硯眸光幽深，薄唇緊抿，將鹿扔下，一把將她抱住。
寬大的懷抱溫熱，而沈歲歲仿佛剛剛穿越冰原，整個人都蓋了一層霜般的冷。
乍然被擁進懷裡，她輕輕一顫。
整夜的驚嚇與委屈被這安慰動作與詢問，勾得徹底決堤。
一路上緊攥到發僵的手，緊緊抓住蕭硯胸前的布料，她將臉埋了進去，放肆大哭。
“嗚嗚嗚嗚，死蕭硯，你去哪了？哇嗚嗚……”
蕭硯胸前很快濕了一大片，比他溫熱的體溫還要滾燙。
而她脫口而出的名字更是讓他一顫，下頜緊緊蹭著她發頂，雙手不住地摩擦她脊背。
“我在呢……平安不哭。”
蕭硯的聲音很柔，帶著刻意哄人的溫和與耐心。
沈歲歲在他懷裡哭了好久，一直到張家有人推門出來，“喲，這是咋的了？”
村北就他們兩戶人家，他睡得沉，根本沒聽見什麼動靜。
語調裡還有點替她隱瞞的心虛。
聞聲，沈歲歲哭聲一頓，從蕭硯胸口抬頭，看見張叔後嘴角終於往上抬了抬。
“真好……”
這話很輕，蕭硯甚至還沒聽到，懷裡就突然一沉。
沈歲歲暈在了蕭硯懷裡。
“平安！”
蕭硯臉色頓時一白，彎腰將人抱在懷中。
張叔怔愣了一下，立馬扛起鹿跟了上去，“哎，你給她起的小字？怪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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