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歲體力不支，不止睡過去，還昏過去了。
蕭硯聽了許久呼吸聲，才起身在她額頭輕碰，披著外衣出了門。
門剛關上，院內突然出現一人，單膝跪地，“殿下，馮千戶上交了都指揮使貪汙受賄、排除異己、並危害忠臣良將的罪證，巡按禦史上奏陛下，後軍都督與大皇子均暗中攔截。此事，恐怕遞不到禦前。”
蕭硯一手端在身前，嘴角冷冷一勾，“去找馮巳和魏川柏，告訴他們，想要報仇，得有那個膽子。”
“是。”
“還有事？”
蕭硯本欲轉身，就見他還不動。
影衛沉默了一息，聲音有些小，“殿下，您可還記得，您與鎮北將軍之女，還有婚約？”
“滾。”
蕭硯眸子一眯，神色不耐。
影衛當即不敢再多說，消失在院中，另一人從牆外翻了進來，又跪在了同一個位置。
“殿下，您吩咐屬下找的那人，已經找到了，但她……屬下看她瘋得不輕，竟然說她自己是未來的太子妃，要來找您，看方向，正是這邊。”
蕭硯低低“嗯？”了一聲，轉頭看了眼窗。
那裡漆黑，他卻似能透過窗，看見炕上沉睡中還在蹙眉的人。
“送她進京，養在別院；另外，在京城放出風聲，就說……孤被一孤女所救，已與其結為夫妻。”
暗衛：“……”
鎮北將軍之女可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本來就要退婚，現在好了，更不會嫁給二婚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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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悄悄撇嘴，低頭應下，閃身消失。
夜涼如水，蕭硯站在門口，不自覺用拇指摩擦著指腹。
他是太子，想娶心儀之人，本該易如反掌。
如今，卻要反複算計，拋去得失。
二月十五花朝節，沈奶奶的頭七，也是村中死去眾人的下葬之日。
原會有的賞花吃酒做花糕，自然被香燭紙錢替代，剩餘的村民在滿是後怕的心驚中挨家祭祀。
她跟在人流後，沉默卻虔誠。
回到家後，蕭硯端了一碟子精致的糕點，放在不知何時堆滿了書籍的桌上，“嘗嘗？”
沈歲歲被他投喂了幾天，現在已經不敢再用他喂了，乖乖撿起一塊品了品。
這糕點細膩程度根本不是她家現有工具能做出來的，“哪兒來的？”
“前日打回來的鹿，賣了買的。”
沈歲歲邊吃邊點頭邊看他，眼神略有些深。
若他不是故事中的男主，不是那太子，到不失為一個好夫君。
可惜。
隻能是一個臨時求得一絲安慰的男朋友。
蕭硯手指在書本上輕點，視線輕飄飄的低垂下去，與她對視。
從那眸光中，窺得滿滿的遺憾。
她在遺憾什麼？
沈歲歲很快收回目光，又撿了一塊。
糕點入口即化，她卻吃得格外慢。
蕭硯沉默片刻，彎腰坐在她身邊，大手將人攔懷裡，下巴蹭了蹭她耳朵，“娘子可有話要與我說？”
沈歲歲嚼著糕點的動作微微一頓，咽下後指著桌上一打書，“這也是買的？”
蕭硯抬起眼皮掃了一眼，繼續低頭，緊盯著她一開一合的唇瓣，“嗯。”
漫不經心的調子，眼神越深了些。
他抬手摩擦著沈歲歲脖頸，尤其是喉嚨下那一片。
腦子裡都是她頓住的那一下，和吞咽的動作。
“娘子……”
沈歲歲微微抬頭，眼神坦蕩起來，嘴角還久違的勾了個笑，“怎麼？夫君有事要與我說？”
她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夫君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蕭硯長睫顫了顫，臉微微下壓，喉結控製不住的一滾，“沈平安，你勾我啊？”
沈歲歲眨了眨眼睛，反手揉了揉後腰，“我腰疼。”
蕭硯輕哼了一聲，大手覆上去，輕輕揉了揉，“先饒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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