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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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憐離開後，罪惡之都被撕裂的天空開始緩緩閉合。
那道裂痕像一本被合上的書，從兩端向中間收攏，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熄滅，最後徹底消失在厚重的雲層之後。
夜幕重新變得完整，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個和她像是一個眸子裡刻出來的“她”，也在同一刻消失在原地。
暴動的異獸在金光消散的瞬間安靜下來，它們茫然地站在原地，渾濁的眼珠轉動了幾下，然後一隻接一隻地轉過身，退回黑暗中，退回它們該待的地方。
潮水退去，噩夢醒來。
孟迢站在圖書館門前的台階上，渾身是血，他的右臂垂在身側，手指微微顫抖，但他還站著。
他的腳下，孟昭殘餘的身影正在變淡。
“你早就知道了。”孟迢說。
孟昭抬起頭，看著另一個自己，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恐懼，沒有不甘，隻有釋然。
“她是我的情感金幣。”孟昭說，聲音很輕，“她走了，我也該消失了。”
他頓了頓，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沒必要說了。
“完美世界是你的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的時候，孟昭殘餘的身體碎成了光點，那些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夜風中飛舞了幾秒，然後一盞一盞地熄滅，融入黑暗。
孟迢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點消失，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很久，久到夜風把他身上的血吹乾，天邊泛起第一抹灰白，太陽從東方升起，把整座城市照得通亮。
他轉過身，推開圖書館的大門，走了進去。
完美世界在他身後安靜地運轉著，但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花店門口，橘白肥貓趴在搖椅上打盹，陽光照在它橘色的皮毛上，它偶爾會睜開一隻眼看向門口，然後閉上眼睛，尾巴尖輕輕甩一下，翻個身繼續睡，像是在等一個不會再來的人。
糖果攤前圍著一群孩子，狐狸攤主用毛茸茸的爪子接過錢幣，又從身後的玻璃罐裡取出糖果，精靈信使依舊在屋簷間穿梭，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這座城市記住了她，雖然它不會說話。
孟迢回到了那間公寓，他推開門，玄關處有兩雙拖鞋，他看著那雙淺粉色的拖鞋，頓了一下，然後彎腰把自己的鞋脫掉，穿上那雙淺藍色的，沒有動另一雙淺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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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茶幾上還放著她用過的杯子，白色的陶瓷杯，杯壁上印著一隻歪歪扭扭的貓。
那是她第一天來這裡時從櫥櫃裡翻出來的，她笑著說“這隻貓好像花店那隻”。
孟迢拿起那個杯子，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放回原處。
廚房裡，兩副碗筷還擺在餐桌上，那是昨天晚上他準備的——不對，是“他們”準備的。
孟迢走過去，把對麵那副碗筷收起來，筷子放進筷籠，碗洗乾淨扣在瀝水架上，動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種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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