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府今日張燈結綵，紅綢從大門口一直掛到了後院。
正妻吳月娘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賢惠大方，親自張羅著宴席，指揮下人布置新房，臉上帶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看不出半分醋意。
二房李嬌兒和三房孫雪娥兩個妾室也在一旁幫忙，隻是那眼神裡的打量和揣測，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個擡進來的嫁妝箱子。
洞房設在西廂房，三間打通，布置得富麗堂皇。紅燭高燒，映得滿室生輝。孟玉樓被喜娘攙扶著坐到床沿上，手心裡全是汗。她暗暗吸了口氣：穩住，錢和人都已經進了門，接下來的仗才剛開始。
前院的宴席一直鬧到二更天。西門慶被幾個生意場上的朋友灌了不少酒，滿麵紅光地推開西廂房的門時，腳步已經有些虛浮。他看到端坐在床上的那一團紅影，心裡那點酒精帶來的燥熱，瞬間變成了更原始的衝動。
他反手關上門，還插上了門閂。
孟玉樓聽到門閂落下的聲音，身子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隔著蓋頭，她聽到了他粗重的呼吸聲正一點點靠近。
“玉樓……”西門慶的聲音帶著酒意，黏糊糊的，像裹了蜜。
新郎官西門慶用秤桿挑開了蓋頭。
燭光下，孟玉樓微微擡起眼，那一眼的風情，帶著三分熟女的從容、三分新嫁娘的嬌羞，還有四分精明的審視，看得西門慶喉嚨一緊。他連那秤桿都來不及放下，直接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到她旁邊，伸手就去握她的手。
“我的小乖乖，可想死我了。”
孟玉樓被西門慶滿嘴的酒氣熏得微微偏頭，卻沒抽回手，反而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撓了一下，嗔道：“瞧你這一身酒氣，也不先去洗洗？”
西門慶哪裡還等得及洗？他喘著粗氣湊過去，嘴唇去尋她的唇：“洗什麼洗……春宵一刻……”
孟玉樓卻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急什麼？”她眉眼彎彎，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咱們先把正事說清楚。”
西門慶一愣：“正……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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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樓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來，竟然是那份婚書的副本，上麵硃砂印鑒俱全。
“喏，白紙黑字寫著呢，”她指著其中一行，“我的嫁妝、我的私房錢，西門家任何人不得過問、不得挪用。大官人，您這酒勁一上頭，明兒個要是忘了，賴起賬來怎麼辦？”
西門慶哭笑不得，一把將那婚書扯過來扔到床頭櫃上：“我的姑奶奶！你都進了我的房了，咱倆這關係，還怕我賴你那點銀子？”
孟玉樓輕輕搖頭，眼神認真起來：“不是銀子的事，是規矩。醜話說在前頭，往後才好相處。大官人，您是做生意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西門慶看著她那雙清醒得不像話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女人簡直是個又甜又辣的嗆口小辣椒。他不僅沒惱，反而覺得這股子精明勁兒格外撩人。
“對對對！都依你！”西門慶舉手投降，“你的錢就是你的，我西門慶要是動你一個銅闆，我就是烏龜王八蛋！行了不？我的好姐姐，咱們能辦正事了嗎？”
孟玉樓這才“噗嗤”一聲笑了。她放下手裡的婚書，主動伸出雙臂，勾住了西門慶的脖子。
“這才像話。”
這個動作瞬間點燃了西門慶僅存的理智。他低吼一聲，一把將她撲倒在鋪著大紅龍鳳被褥的床上。
床幔垂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哎……輕點，這衣裳是新裁的……！”孟玉樓低聲抗議，聲音卻被淹沒在西門慶急切的吻裡。
西門慶的吻從孟玉樓的額頭開始，故意在那幾點淡淡雀斑上流連，喘息著低笑：“這是什麼？美人痣？別人臉上長麻子是缺陷，你長了，倒是勾魂。”
孟玉樓被他弄得癢癢的，扭著腰躲閃，雙手卻熟練地為他解開新郎袍的盤扣。她雖是久曠之身，但畢竟經歷過人事，不僅不怯場，反而比那些青澀的姑娘更懂得如何回應。
“就你會說嘴……”她一邊解著扣子，一邊在他耳邊吹氣，“不知在多少女人跟前說過這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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